治理“高空抛坠物” 民法典草案明确追责机制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汤炜玮 通讯员 王田甜

12月23日，民法典草案提交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民法典草案进一步完善了高空抛坠物责任规则，湖北日报全媒记者就此进行了采访。

“连坐”实则架空责任

高空抛坠物伤人，时常见诸报网，被称为“悬在城市上空的痛”。

司法实践中，此类案件主要依据《侵权责任法》审理。依照该法，不能明确责任人的，由可能的责任人统一担责，俗称“连坐”。

“这一定程度上保护了弱者的利益，但因责任分担而架空了实际侵权人的责任。”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涛说，“连坐”者被动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后，又没有相应追责机制，容易引发矛盾。

武汉的“小欣怡案”，就是典型案例。

2014年11月20日15时许，出生46天的女婴小欣怡，在汉阳世纪龙城小区11栋2号房楼下南侧晒太阳，被高空抛掷的水泥块砸伤。小欣怡被鉴定为七级残疾。一审判决89户居民共同补偿小欣怡36万元。宣判后，“连坐”担责的陈某某等47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自己不负责任。武汉市中院审理后，驳回陈某某等47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书中记载：高空抛物案仅从表面来看，实际的侵权人仅有一人，绝大多数上诉人或者全部的上诉人都可能不是实际侵权人。但是，我们所要强调的是，在当前商业保险尚未能全面深入展开，社会保障机制尚有待于进一步健全的特殊社会发展阶段，法律立法之本意在于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

“可见，法官判决‘连坐’也属无奈。因为，法律规定中少了如何查找侵权人一环。”刘涛说，高空抛坠物伤人案发生后，受害人虽获赔偿，却不具备社会预防效果。“连坐”也造成有关故意或过失伤人者的刑法责任被架空，弱化了法律的威慑力，增加了侵害人的侥幸心理。

锁定“元凶”实则预防类案

如何及时准确地查明“高空抛坠物”责任人？民法典草案从二稿到四稿，逐渐规定明晰。

记者翻阅相关材料发现，草案二审稿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草案三审稿对高空抛物坠物新增多处规定，包括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发生此类情形的，“有关机关应当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并明确“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才适用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的规定；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发现侵权人的，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此类情形的发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应当依法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草案四审稿明确，建筑物管理人为物业服务企业。

“草案逐渐明确追责机制。其中不仅包括对责任人的追偿机制，更包含了对不作为相关机关追责机制。还明确了物业服务企业的注意义务，达到预防效果。”武汉市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副庭长魏兰说。

民刑结合疏而不漏

“把分散的法条集中解决一个问题，可将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上升到法律层面，是社会治理能力提升的一种体现。”魏兰说，通过法律促进社会系统治理，可从源头治理“悬在城市上空的痛”。

“高空抛坠物”的责任，如何区分民事和刑事？

民法典草案与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案件的意见》形成立体立法体系，达到民刑结合的效果。

最高院《意见》强调，对于故意高空抛物的，根据具体情形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论处，特定情形要从重处罚；对于高空坠物构成犯罪的，也要依法定罪处罚。

《意见》还规定，人民法院要综合运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最大限度查找确定直接侵权人并依法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物业服务企业未尽到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造成建筑物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坠落致使他人损害的，也要追究其侵权责任；物业服务企业隐匿、销毁、篡改或者拒不提供相应证据，导致案件事实难以认定的，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