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前，勇斗非典；而今，她们齐聚武汉金银潭鏖战新冠

时隔17年，再次看到这张照片，王娟、刘莉、夏文君、何凤英的眼中一阵惊喜。

对于她们来说，这张照片弥足珍贵——

2003年5月，“非典”疫情大为好转，包括她们4位在内，武汉市传染病医院19位勇斗病魔的护士摘下口罩，留下一张合影。

当月12日护士节，这张照片刊登在《长江日报》头版头条，照片上的她们青春靓丽，笑容灿烂。

17载岁月如歌，这19位护士中，如今还有15位坚守在武汉市金银潭医院，在各自不同的岗位与时间赛跑，与新冠殊死较量。

3月3日下午，湖北日报全媒记者带着这张照片，在武汉市金银潭医院见到了其中4位护士，倾听了她们的故事。

再忆非典，她们被患者誉为“白骨精”

“你猜猜，上面哪个是我？”隔着两层口罩，王娟指着照片跟记者打趣道。“就是这个站在中间的，我那时候才28岁咧！”

王娟，金银潭医院综二楼的护士长。17年前，她是第一批进入非典确诊病房的护士之一。

“6楼收疑似，7楼收确诊。”关于那场非典的记忆，至今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整个非典疫情期间，当时地处江汉北路的武汉市传染病医院也就投入了两层楼的病房，武汉的非典确诊病例只有3例，都在此隔离治疗。“当时确诊的3个患者病情都很重，吃喝拉撒都需要护士帮忙。”

和王娟同时进入非典确诊病房的刘莉，现为金银潭医院综七楼的护士长。她回忆，在非典隔离病房值班时，每天她们都要将病人的排泄物，倒入消毒水，搅拌半个小时后再倒掉。“当时都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吃过这苦头？”刘莉回忆说，“但是没办法，照顾病人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做谁做？每次处理完出来后的那餐饭，绝对是吃不下的。”

“第一批上的护士有8、9个，两三天后就有人辞职、病休，后来只剩下4、5个了。”今年51岁的夏文君，是非典时期第一批接收疑似病人的护士之一。当时她上夜班，从凌晨1点到早上8点，一个人完成了32名疑似病人的咽拭子和血标本采样。

这班一值，就是近2个月不能回家，当时夏文君的女儿才6岁。“六一”那天，女儿实在想妈妈，夏文君的丈夫只好带着女儿赶到医院的铁门外，远远地看了一眼，听到女儿带着哭腔喊出“妈妈”两字时，夏文君的泪水夺眶而出，为不影响上班，只好抹着泪狠心转身走了。

何凤英回忆，这张照片刊登在报纸上的当天，当时一位即将痊愈的老教授送给她们一个绰号——“白骨精”。

“我当时还想，怎么说我们是妖怪呢？”她笑着说，一问，原来老教授的意思是“白衣天使、技术骨干、护理精英”的简称。

再战新冠，每天与死神面对面

“猛！”直面新冠肺炎疫情，这是刘莉的第一感受。

1月20日，刘莉接到通知，要将科室在院的50名患者逐个安排出院或转院，接收新冠肺炎患者。一天时间清空病区，第二天就陆续收治了28个新冠肺炎病人，占了总病床数量的一半。

虽然经历过非典，但数字上带来的压力，让刘莉直言仍感到害怕。

“但我作为护士长，我不能表露我的负面情绪，只能选择怎么做才更安全，才能保护我的护士。”17年前，刘莉只是一名27岁的普通护士。17年后，她已成为护士长，为了让自己的护士安心，她凡事都想在前面。

每天接班后，她都会进入隔离病房，巡查每一位病人的情况。每巡查一位病人，就意味着她和病毒的距离又近了一次。遇到不愿吃药、打针闹情绪的病人，她也会第一时间进入病房帮助护士安抚解决。

有些重症患者由于基础疾病的原因、身体虚弱，加上长期输液，血管条件差，需要进行PICC置管。“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在隔离病房里操作，不仅行动上受限制，还考验护士置管技术。而且，近距离和病人接触，感染风险也极大！”但刘莉在遇到置管求助时总是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和17年相比，身上的担子更重了。”王娟也说，在她的护士团队中，最年轻的护士也就26、27岁，“跟我当年年纪相当，所以看到她们就好像看到了17年前的自己。”

金银潭医院收治的新冠肺炎患者大多年纪较大，病情较重。“有的老年患者有老年痴呆症状，还有的患者会因缺氧导致神志不清，生活都不能自理，护理压力很大。”王娟说，穿上防护服进行护理工作格外辛苦，每次护士们穿一件单衣和厚重的防护服进隔离病房，出来全身都湿透了。为节省防护服，六七个小时不喝水、穿尿不湿已是家常便饭。

但每当她值班，她就会盯着每一位进出隔离病房的护士穿、脱防护服的全过程，反复检查，直至完全达标。让王娟和刘莉欣慰的是，她们所在的科室，迄今没有一位护士被感染。

再约合影，静待山河无恙春暖花开

“这是一场看不见敌人的战场，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庆幸，我们还有能力冲在前面。”17年前，她们拎着行李赶到医院，在离病毒最近的地方，一呆就是近两个月。如今，处于疫情风暴眼中的她们，仍庆幸自己还有能力冲在前面。

“1月19日紧急开科后，24小时内病房就收满了。”王娟说，起初真是忙得脚不沾地，特别是春节前后，整个医院的弦都紧绷着。“11、12月份本来就是流感高发的季节，医护人员基本都没有休息，都是连轴转。”

1月24日除夕当晚，王娟在护理群中看到了解放军驰援武汉的消息后，就好像吃了定心丸。“我们不是孤岛，没有被抛弃。”解放军军医到来的消息让所有人备感振奋。

除了感受到全国之力的支援，她们也说，与17年前相比，现在的应对手段更先进。“比如有创呼吸机、ECMO人工肺等医疗设备。”刘莉说，先进装备的使用，对患者来说，可提高治愈率；对护士来说，则需要掌握更多的知识。

“只要病人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就没有白费心。”随着武汉新增确诊病例明显下降，被治愈出院的病例不断增加，病区的床位也在一张张空出来。王娟说，阳光好的时候，病情好转的患者会在病房的走廊处唱歌、跳舞，这样的场景让护士们格外开心，也更加充满信心。

她们期待，等疫情结束，春光无限的时候，当年的“战友们”还能再来一张合影。（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李剑军 刘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