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天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1938年，他们为保卫大武汉献出生命

陈怀民烈士生前照。

中国军队在1938年武汉会战中的赣北万家岭大捷缴获日军的战利品。

“……武汉是全国抗战的中心，武汉是今日最大的都会，我们要坚决地保卫她……”在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旧址纪念馆，1938年传唱的歌曲《保卫大武汉》被印刻在墙壁上。

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后，武汉成为实际上的战时首都。武汉会战更是抗日战争中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最具有战略意义的重大战役。尽管它并不以胜利告终，但达到了“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目标，标志着抗日战争从战略防御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当时的日军认为，只要占领武汉，就能给中国最后一击。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旧址纪念馆馆长袁琳解读道，空中战场始终是武汉抗战的一个重要战场。日军认为空袭武汉可以大大消耗、削弱中国的军事、经济潜力，打击中国军民的士气，动摇人民的抗战信心，从而达到 “以炸迫降”的目的。因此，日军倚仗其空中优势，频频对武汉狂轰滥炸。但在1938年“二·一八”“四·二九”“五·三一”等大规模空战中，中国空军多次取胜，或以少胜多，或迫使敌机狼狈逃窜。为此，不少中国空军飞行员献出了生命。

在八路军武汉办事处旧址纪念馆内，一件在武汉空战中坠毁的飞机残骸就是那段历史的见证。袁琳感慨地说：“当时，年轻的中国空军飞行员们视死如归，抱着‘上了天就没打算活着回来’的信念，用生命保卫着大武汉。”

1938年4月29日，日军出动精锐战机群直奔武汉，妄图以“空中大捷”向日本天皇祝寿。中国空军迅速出击。未满22岁的飞行员陈怀民驾驶战机飞上蓝天，不到5分钟就击落一架敌机，后遭5架敌机围攻。战机多处遭到攻击后，陈怀民放弃逃生，毅然驾机猛撞敌机，与敌人同归于尽。武汉无数民众目睹了这壮烈的一刻。

多年后，陈怀民烈士的侄子陈德撰文回忆，陈怀民曾在南京保卫战中负伤。家人看望他时，他说：“战斗就不能惧死，否则作战中就会挫伤自己的意志。自上青天，未有想再回来。”而为了保卫大武汉，当一家老小辗转来汉探望他时，他只与家人在一起待了半天就归队报到，因为“国难当头，现在还不是团聚的时候”。为了纪念陈怀民，汉口的一条道路被命名为陈怀民路，延续至今。

在武汉空战中，一些生于武汉、长于武汉的武汉人也长眠在了武汉。1938年8月21日，武汉籍中国空军飞行员李克元在空战中牺牲。李克元的侄子李承铨事后撰文回忆：“那天，5架敌机从河南方向偷袭武汉。汉口王家墩机场停机坪上的5503号战机不幸被敌机击中，尾部起火燃烧。叔父不顾敌机机枪扫射，上前扑救。火势熄灭后，叔父立即跳进战机，起飞迎敌。叔父在汉口北与敌机交火，不幸头部受伤。叔父将战机安全降落在祝家湾马集河附近的沙地上。农人将他送往孝感，他终因伤势过重、流血过多而壮烈牺牲。”

那些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英雄则成了历史见证者。吴鼎臣曾被称为“武汉空战最后的亲历者”。2012年，他以97岁高龄离世。对日作战期间，他击落过十余架敌机。他驾驶的战机则先后4次或被敌机击中，或与敌机相撞。在“四·二九”空战中，他负伤跳伞，被农民送入医院。后来，他回忆道：“我的面部和颈部都被烧伤了，伤势较重，局部达三级。当我得知我们击落23架日机的号外时，高兴得忘了疼痛。”在回忆中，他还说道：“‘二·一八’‘四·二九’空战过后，我们击落的日机残骸都被摆在汉口中山公园内展览示众，前往参观的武汉三镇民众络绎不绝，大大鼓舞了爱国军民抗战必胜的信心。”

（长江日报记者万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