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棒三十年 ——为大学毕业三十周年而作

谢亚凡

三十年前

关山万里

一群人假装戎马远走

那点儿浪荡事

弄得家喻户晓

三十年摊开来

就是大江南北、丘陵河湖

在这地图上的角角落落

我们坚决而渺茫地活着

我们像离群的蚁

忙碌着钻破了年华

有时，也像孤单的蜻蜓

曾渴望寻找和飞向对方

也可把三十年卷起来

一人带一根

见面时击棒为号

希望听到“青”“春”的荡响

毕竟，好多年了

说不定相逢不相识

让想象多飞一飞

这些个棒

做我们驱魔的佩剑

也做写字的笔

履历写在了土地和城墙

三十年很小很小

放手心里揉，暖暖地揉

阳光穿过指缝

一会儿就开出花来

它像喻家山径的茶朵

或是东五舍旁八月的桂蕾

三十年也很雄壮

就像那一夜的明月共潮

我们几个，在桥头

狂唱一无所有

眼睁睁看着长江东去

而今

我们似乎拥有得越多

越害怕秋千的空荡

在时间的摆动中

撞过来吧

你，以及你的问候

三十年

长于白发千丈

短似明镜里秋霜

流水未完，琴台如昔

我们回来了，看见彼此

看见惊涛拍岸千堆雪

三十年

请跟我来

三十年之间，最美的

还是江汉一场春雨

滴呀滴不完

滴在你飘在岁月的发梢

旁缀：母校武昌华工（编者注：即华中科技大学），校址叫关山口，内有喻家山。我1990年7月毕业。8月17日接同学电话，道及聚散事，一晌慨然。身心俱疲，小疾难缠，写罢此首，是真想搁笔了。惟愿断续读书并打点故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