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黑的地方,光会越亮。”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复读的那个教室,周围很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人影。我在梦里感慨,又回来了。
也许是考研的压迫感让我又想起了那一段时时刻刻处在高压下的时光。
复读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是在我高三的时候问我,我可能只会想到高昂的费用、狭窄的过道、挥洒的汗水和说崩就崩的心态。
但是大三的我会回答:那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体会到绝望中穿插着希望、笑的时候放声大笑、哭的时候只管放心掉眼泪的时刻。
最最痛苦,又最最快乐。
如果说高中的三年是一帮小孩一起长大,面对风浪,那么复读的一年则是一群战友,勇敢厮杀。
大家都和朋友约定好要挂上胜利的旗帜。
或许这也是我如此频繁地梦到复读那段时光的原因吧。
大家都太好了,好像永远不知道累,永远可以向前奔跑,身边有人掉队了,总是会咬牙一起把他拉上来。
我的复读生涯是幸运的,遇到了很好的老师,室友,朋友,同学。现在想起来好像都忘记吃过哪些苦了,回忆里都是一些很美好很令人动容的事情。
我的很大一部分幸运来自我的室友们,她们支撑着我走过了很多个自我怀疑的日子。
我们有生日时每人一杯柠檬茶被人询问是否有团建时的相视一笑的小默契,有提着蛋糕在食堂点燃蜡烛的社死记忆,也有晚上讲话被班主任批评时故作严肃的脸上憋不住的笑。
后来聊天时发现,每一个嬉戏打闹的白天过去,大家晚上都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在公用电话机上刚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会哽咽地说不出话。
那是我们互相安慰、互相鼓劲,互相传递能量的时候,像受伤的小兽舔舐伤口,又一起再出发。
如今的寝室群里再也没有了一条消息,仅有的交流也就只有朋友圈的一个赞。可是我知道,那一段并肩作战的时光,我们谁都不会忘记。
也许哪一天我们再在某个城市遇见时,也会像当年一样笑着用力拥抱。
我的另一部分幸运来自我的朋友们。复读的时候谈爱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可我还是遇到了一些可以一起谈论诗词歌赋的朋友。
现在都还记得很多次课间的时候,我们都会在走廊谈古论今,畅所欲言。我们说李白,说苏轼,说李清照;我们说顾城,说银临,也说璇玑。
那时候天真蓝,太阳真好啊。十分钟很短,可是我们又像是讨论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高考完以后我们都处于一种疲倦懈怠的状态,我不爱聊天,不会主动维系一段感情,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联系。
前一段时间她发了一条动态,分享的是一首歌。
“低吟白雪逢阳春,送君别去无知音。”
“车马纵兮雁飞翔,春复秋往世无常。”
“莫问莫观你莫惆怅,山石林木无易样。”
低吟白雪逢阳春,送君别去无知音。或许所谓送君别去无知音,便是想起时嘴角带笑,心里遗憾。
但是再翻起当初写过的小纸条和互赠的诗时,又像是回到了怎么也说不完话的那个课间。只不过现在上课铃响了,我们不得不各自分别,去上自己的课。
所以虽有遗憾,却不可惜。
走的时候,很多人给我送了纸条。因为走得匆忙,很多人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撕了一张下来,写了一些话在上面。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总关同窗离别情。”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不会输的,输了也死不了的。”
“再见,加油!”
你瞧,少年人多么浪漫。
高考前一天,老师录了大家一起加油的视频。我看着看着就湿了眼眶,那时候的我们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可是却像是拥有了一个宇宙那样无敌。
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么美的晚霞,我永远怀念那个带着洗发水和肥皂香味的夏天。
如今我又一次进入备考阶段,学不下去的时候,很喜欢去翻一翻复读那一年写的日记和大家给我写的小纸条。这些是我曾经收到的善意和陪伴,我会带着希望出发。
只是这一次的战斗我没有了同伴,我想,这次要靠自己的双脚去走完这条未知风雨的路了。
写到这行字的时候太阳刚好落下,天又黑了,我再次追着光跑,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有了更多的勇气。
这一次,我要自己追光。
陪你·成长
2021年5月3日 星期一
这一次,我要自己追光
编 辑|李 娜、李 港
校 对|郁惠颖
校 审|肖 健、王 珊
值班编委|徐兴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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