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管理要善于做“减法” | 长江评论

长江日报评论员周劼

刚刚看到了一则称不上“新闻”的入职信息，美国耶鲁大学数学系教授刘一峰正式辞去在美教职，加入中国浙江大学数学高等研究院。此前，刘一峰作为访问学者已经在浙大高研院访问了一年。而这次促使他下定决心回国入职的原因很特别，据他的好友透露，他感到，到了浙大，整个人的状态都更好了，琐事比在耶鲁还要少。

琐事少，是指在浙江大学数学高等研究院可以不用授课，也可以不带学生（想带可以带），没有任何行政负担。用我们平常的话说，很闲；用浙大高研院的话说，他们的办院宗旨就是“汇聚一流学者，在安静的工作环境和浓厚的学术氛围中，思考重要的数学问题、产生重要的数学思想、取得一流的数学成果”，“安静的工作环境”排在第一位。

被誉为北大数学“黄金一代”的代表人物之一的刘一峰于1985年出生，今年才36岁，处于科学创造力的黄金时期，而他不看重教职的薪酬、硬件平台等条件，更看重“软”环境的闲与静，也正说明了科学工作环境的重要性。

和其他领域的科技创新稍有不同，数学、理论物理领域的创新创造，从历史上看，有一条明显的“宽松出成果”的脉络，宽松到静，宽松到闲，在看似沉默、看似无所事事中萌发重大原创的思想，找到划时代突破的路径。有名的例子便是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设立，其初衷就是“给学者和科学家们一个研究世界和自然的安静港湾”，在这里聚集着成熟的爱因斯坦、哥德尔、外尔，也挽留着正当盛年的冯·诺伊曼、奥本海默，还有来来往往短暂驻留的狄拉克、杨振宁等等，以及全世界无数的访学者，他们“坐在绿树环抱的舒适房子里，不用教课，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专心凝神坐在那里思索”。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最年轻的教授冯·诺伊曼发明了计算机，深化了博弈论、集合论、量子理论，开创了冯·诺依曼代数。

成功的例证告诉我们，数学、理论物理之类基础研究当有“静气”，这跟它们更多的是凝心凝神的纯思维方式有关，也解释了为什么刘一峰这样的数学家会比其他条件更看重工作环境的“静”。静就是给他们营造没有科研之外繁琐事务的工作环境，让科学家执着于演算，不为外界所干扰，不为琐事所中断。

想要静与闲，科学管理就要善于做“减法”，让科研人员从繁琐、不必要的束缚中解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