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使命将将开始” ——评电影《1921》

历史如长河一般奔流不息。在这看似连续的时间之河中，却有为数不多的历史节点改变了历史的方向，重新划分了历史的阶段。1921年，就是这样一个历史坐标，这一年之前的各种历史机缘，都汇聚到这里，中国因而发生了开天辟地的大事。而此后的历史长河则以此为原点，大江歌罢掉头东，开启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程。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以“1921”为名的电影，当然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正因为“1921”这一年是一个历史坐标年，所以，电影《1921》花了一定篇幅交代了此前中国从1840年开始的近代史，作为影片核心情节展开的铺垫；在影片最后一部分，又简要地提示了随后几十年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取得革命胜利的几个重要历史事件，作为“1921”的延伸。——这些叙述，对于观众从更深一层的历史意义上理解《1921》，是有必要的，也增加了影片的历史感，同时也让影片在整体上更有历史支撑和纵深感。可以说，电影《1921》要还原的是一个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时代原点，要阐释的是一个具有百年光辉历史的大党的“初心”。

所以，面对如此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影《1921》主创者至少要处理好这样几对关系：时代条件与个人能动性的关系，主角个人与群体的关系，历史情境还原与主创者当下对历史的重新理解的关系。影片以“1921”为名，开宗明义，把观众带回百年征程的发端，讲述当时的热血青年们是如何突破国际国内各种势力阻挠，克服重重困难，聚集上海，召开了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告中国共产党成立。影片《1921》充分运用电影语言，多线索、多角度地还原了大的历史进程，展现了重大历史事件发生的复杂与艰险，以及历史事件的必然与偶然。影片的故事核心，是以中共一大为标志的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所以，以中共一大代表为中心人物群像的活动，当然就是影片的核心线索，在这一线索上，突出了陈独秀、李大钊、毛泽东、李达等重要人物的思想活动和社会活动，同时也表现了中共早期领导人群体中与“一大”有关的人物的活动。这些当年二三十岁的热血青年，他们生活的时代，是中国被列强欺凌的时代，他们亲身经历了从清政府到北洋政府的反动腐朽统治，亲眼目睹了中国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中国积贫积弱积愚的悲惨现状。他们抱着一腔热血，要救国救民，同时却又苦于一时找不到救世良方。同时，他们又认识到要完成他们所追求的理想，就要在启蒙民众的同时，也必须完成自我提升。不论他们以前是无政府主义者还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经过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经过对马克思主义的艰苦学习，经过对中国现实的批判，他们最后都转变成为了马克思主义者。

与此同时，电影还比较充分地展现了另外两条重要的情节线，一是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的支援与指导，所对应的则是国际帝国主义对中国革命的扼杀；二是中国工农大众对当时的社会黑暗现实的反抗，以及当时社会矛盾的演变，所对应的就是反动军阀政府、反动势力对人民的压迫、对革命者的迫害。这两条线与中心情节交织结合，互相推进，使影片拥有了一个较为丰富的历史容量，也使中心情节线索得到一个较为合理的历史情境的支撑。

影片在真实再现大的历史进程的前提下，加入了合理的艺术想象。特别是国际帝国主义和中国反动政府对共产国际代表和早期共产党人的跟踪、追捕的戏份，节奏颇为紧张，既再现了当年革命的惊险，革命成功的艰难，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当代观众对革命传奇的想象，使影片增强了观赏性。

有观赏性，充分描写革命传奇，只是电影《1921》的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它要在还原中完成阐释，在阐释中更好地还原，要以新时代的眼光讲好这个创世纪的故事。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就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影片以生动的艺术形象，有力地说明了党的创建者们所怀有的真诚而伟大的初心。陈独秀在狱中慨然说，“军阀要我亡，我要中国生”，表达的就是这样一个信念，这样一个初心。李大钊所说“我们的使命将将开始”，同样也是一代革命先驱，站在时代潮头，站在一个历史的新原点，表达的历史担当，这个历史担当，就是早期共产党人的初心。这些仁人志士，这些中国最先进的知识分子，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冒着生命危险建党创业，许多人最后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影片《1921》有力地回答了三个“为什么”：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因为中国共产党一心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不怕牺牲，勇往无前；马克思主义为什么“行”？因为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真理，是全世界无产阶级翻身解放的思想武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为什么“好”？因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符合中国社会实际的道路，是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经过一百年奋斗证明了是正确的道路。

□祝晓风（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审，《读书》杂志前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