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城外

□鲁珉

一个人可能有很多雅致的爱好。或是书画，或是琴棋，或是垂钓。可我却是极喜风。风吹枝摇，风拂小草动。顷刻间，静变为动，万物的世界便灵动起来了。

可城里的风，吹不动一幢幢钢筋水泥的房子，也吹不动满大街停放着的汽车。

所以，只有城外的风，才会尽显她的妩媚。于是，风便分为四季，春风、秋风、夏风，只是冬天的风称为寒风。春风吹绿江两岸，秋风吹黄遍地金，夏天习习好凉爽，寒风吹来冰雪至。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袁枚的《春风》，也在城外，道尽春来冬去的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吹来的春风，都有花的味道。

七月的乡间小池塘，荷花便渐次绽开。微风吹过，挺立的荷花便摇动起来。“夏风多暖暖，树木有繁阴。新笋紫长短，早樱红浅深。”元稹的《表夏十首》中，习习的夏风，也是在城外，轻拂在面颊就会感觉到一缕燥热了。

汪曾祺也是喜欢城外。于是，在城郊的那个汪家大院。汪老先生应是极喜城外风的，不然不会那样醉心于自己的独处世界。若是在城里，车水马龙，太过喧嚣，写不出那样优美的文字，也画不出活脱脱的山水画。

城里的风，没有名号。即便是有风吹过，也只是一阵阵地掠过小巷子。就是那行道树，也感受不到有自然风吹过，感受到的可能是空调吹过来的风。

风在城外，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就像你出生的时候，老实巴交一辈子是农民的父亲一看是个小子，就给你取个小名叫二狗。可读过书的人，绝不会取这样过于单调的名字。穿越到古代，给人取名太过讲究。即使是风，也赋予很文艺的名。“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醉翁的词，写那乡间的一缕风，吹散在山川。

有一部叫《等风来》电影，有一桥段，几个人站在悬崖边，背着伞紧张地问何时才能起飞时，教练不紧不慢地说：别着急，我们等风来。当树林随风摇动时，每个人都顺利地飞上了天空。这在城里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只有远离城市的地方，才有一片可以自由飞翔的天空。即便暂时无风，那也不要紧，会有风来的。

风在城外，吹皱春秋几载。少年时曾想执剑浪迹天涯，骑一匹白马，任风吹拂。幻想偶遇一妙龄女子，款款在轻风轻吹的林间小道上踱步，一袭素白, 转眼便消失在路的小路尽头。以为是风带来一份缘分，可依旧是风将其吹散。

城外的风吹过，都是诗意。吹出一串串的平平仄仄，一行行的婉转韵律。正是那风起的时候，在本是一片寂静的心中，也会荡起波澜，默默地承受着风的抚慰。

风在城外，裁了四季。想那风吹过的年轮，总是花开雨未歇。一梦千千，光阴重叠。当初那个翩翩少年，被城外的风吹过，便告别了一树青涩。等到秋时风起，就是一地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