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的火种，民族的记忆

《地道战》是一部红色经典影片，最近因为研究需要，我又把这部影片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随着画面的流动，儿时初看这部影片的记忆也蓦地浮现到脑海里。

儿时看《地道战》的场景比较特别，是露天电影，在村西头坝子上放映。记得那时我才八九岁，听大人说晚上要放电影，傍晚没吃晚饭便迫不及待地端起小竹凳，和小伙伴们一起直奔坝子而去。谁料，我们到得太早扑了个空，放映师傅还没有来。不一会儿，一个陌生人开着三轮车进坝子，见有大人上前招呼，我们也赶忙围拢过去，果然来的正是放映师傅。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下车，先是去水井边舀一瓢水喝，之后又坐在木墩子上与大人们闲聊。过了很久很久，仿佛是想起什么事还没做似的，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支起幕布，鼓捣起片子和放映机来。放映师傅动作太慢，我们忍着饥饿等啊等，等啊等，把心都等焦了。终于，眼看天色就要黑尽，师傅打开放映机开始放电影。可看电影的过程中，总有大人在后面高声讲话，我们就不时拿白眼往后瞪，同时鼻腔里哼一声以示不满。

初看《地道战》，民兵在地道内与敌人斗智斗勇的场景，激发起我们英雄的斗志。电影放映完被各自家长拎回家的途中，我们几个小伙伴还在用手比枪哒哒哒地互相射击。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决定模仿电影，在菜地里开挖地道，无奈谁都使不动锄头，最后只得作罢。感觉意犹未尽，我们又决定制作竹剑。半米长的竹筒，用弯刀按四等分剖开，把竹节处削平，拿两块并拢，再用铁丝在两端和中间一缠，剑套就做好了。把竹块二等分，就得到略宽的竹条，把一根竹条削薄，其中一端削尖，刚好能插进剑套里，竹剑就算完工。剩下的竹条砍下一小段，按十字形固定在剑头约七八厘米处，剑柄就算大功告成。或许是由于爱惜，我那把竹剑放了两三年都没有坏。后来班主任来家访，看到那把竹剑，还对我啧啧称赞。

与儿时相比，如今重看《地道战》，心头多了几分理性，却也少了几分童趣。儿时不知用手帕包好递来递去、还翻开来念的东西是什么，现在明白，那就是毛主席的《论持久战》。中国抗日战争取得胜利要经历防御、相持和进攻三个战略阶段，紧紧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就能够把敌人拖入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就能够从战略防御逐步转入战略相持，逐步转入战略进攻，直至取得最后的胜利。儿时不知老支书发现敌人后为何不躲起来，反倒去村头摇响大钟激怒敌人，现在明白，那是他为了保护村民而选择牺牲自己。为了让村民能够及时躲进地道开展斗争，老支书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这是多么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当然，科技进步使我们能看到更加高清的《地道战》，儿时拿白眼瞪后排大人那种既兴奋又气愤的观影体验却难以再有。儿时与小伙伴们动手制作竹剑的兴致，如今想必也不会再生罢！

其实，像《地道战》这样的红色经典影片，都自有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或许只需要一个隐秘的契机，它就能长久地给人以激励和鼓舞。听奶奶说，叔叔从前很想去十几里外的村子看电影，奶奶担心叔叔太小，夜里赶路不安全，就不准他去。可是叔叔非要去，奶奶没办法，就对叔叔说，如果他下午能砍完一块地的玉米秆，就允许他晚上去。不料，叔叔听说后带上弯刀就去砍。本来在奶奶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叔叔一下午不但完成了，而且还把玉米秆都拖回了院子里。就这样，叔叔达成了去远方看电影的心愿。叔叔看的是哪部影片，现在已无从求证。但是我想，那时候摄制的影片还不太多，那晚上放映的也许是其他红色影片，也许就是《地道战》也未可知。叔叔从小就很聪明，做事也有毅力，后来他发奋读书，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地道战》中，有一个主角叫传宝，这无疑是取其寓意。“传”“宝”，“传”的是革命思想、革命智慧和革命火种，“传”的是无价之“宝”。这些“宝”凝定在一代代观众心中，成为民族共同心理记忆，使我们面对任何困难都能无所畏惧，慨然前行。

(胡芳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