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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设“空中桥梁”的英雄

发布时间:2021年07月25日08:30 来源: 长江日报

群山环抱、翠绿映衬,李白故居坐落在浏阳市张坊镇白石村板溪湖畔。我按照先外后内参观的老习惯,在故居外抓紧时间边走边看,其中的一块立牌立马吸引了我。我认真看完上面的所有文字,其中一段让我格外上心,我感觉文学艺术的影响力的确超越了时空,不然,这段文字不会这样写:“李白,1910年生,原名李华初,化名李霞、李静安,是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主人公李侠的原型,中国工农红军最早的报务员之一。”特别提到“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足以证明它已经根植在人们的记忆深处,说李侠就会想到李白,说李白就会想到李侠。艺术形象与真实人物已经合二为一。

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儿时在生产队的禾场。那时我看电影只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看到好人打坏人就高兴,坏人打好人就痛恨。我知道电影里最好的好人是那个总是偷着发电报的叔叔,我喜欢他;侵略中国的日本人全都是坏人。我总希望发电报的叔叔被抓的时候,突然端起机枪,砰砰砰,把来抓他的人全部打死。

可惜该片不是儿童片,不会根据儿童的思维结构故事。现在的我在电脑里重看它,居然几次流泪了。感动我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电影的艺术手法,它让我情动于中。故事本身也曾感动过我,那是国家恢复高考,我考取了公安学校,老师讲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讲其中的主人公李侠的原型李白如何凭借自己的智慧同敌人周旋,如何依靠信仰的支撑经受住敌人各种刑罚的考验。最近几年,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中共特工的研究和写作上,李白是我特别关注的一个。

今年3月,我专程到上海去看李白的故居,想在老前辈居住了3年的房间里同他来一次穿越时空的对话,遗憾的是故居在修缮未能如愿。我这次从长沙县到浏阳,一路上忐忑不安,生怕上海的“剧情”重演;生怕如我头天看到的被周恩来称为“最可信赖”的中共特工熊瑾玎的故居一样,还只是一幅蓝图;生怕下午四点半赶到时门已关闭。到了,我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

再次看到《永不消逝的电波》几个字是在故居室内“李白生平事迹陈列室”里,一块红底白字的展板上这样写着:“李白的一生是短暂而又光辉的一生。……他的一生犹如《永不消逝的电波》,深深激励后人奋进。”

在故居里,第三次看到这几个字时,我默立了好久。字是黑色的,印在透明的玻璃板上:“像我们大家所熟悉的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所写的原型李白同志,为了党的利益,最终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些同志是永远值得我们怀念的。” 说这段话的是无产阶级革命家、曾与周恩来并肩战斗在隐蔽战线上的邓颖超。我因“怀念”而默立。

对李白了解多了,再度看《永不消逝的电波》,我的直感它是一部“纪录”片,只是男女主人公的名字不叫李白和裘慧英,而叫李侠和何兰芬。因为影片中的基本情节完全是李白和裘慧英经历的再现。

孙道临扮演的李侠从延安到上海,与袁霞饰演的纱厂女工何兰芬假扮成夫妻掩护发报工作,用电波在上海和延安之间架起一道“空中桥梁”。1940年经组织批准结为正式夫妻,生有一男。1942年,他们夫妻双双被日军逮捕,面对拔指甲、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等各种酷刑,李白只说自己是中国人,不再吐一字。而与李侠同牢的国民党特务姚苇误以为李侠是重庆派来的人,在李侠经党组织营救出狱后力邀其参与传递国民党与日军密谈降日的情报活动。李侠借助其电台,将这些情报转发给延安。1948年12月底的一天夜晚,敌人突然闯进房间,逮捕了李侠。所有这些,于李白来讲,全部真实,没有半点虚构。

当然,文学作品来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影片并未原原本本反映李白的斗争生活。为增强艺术的感染力,细节处理上自然会与真实情况不同。比如最后一次逮捕(李白被捕3次),据李白爱人裘慧英发表在《解放日报》上的文章称,他们夫妇是在听到敲门声后,预感情况不妙,立即停止发报,将电台隐藏,随后两人回到床上装睡。敌人闯进搜出了仍在发热的电台,然后将他们带走。影片所作的艺术性处理则是,李侠继续发报,敌人的枪口从后面对准了他,他却镇定地将电报稿吞进肚里,手指仍在电键上向战友们敲出了最后一句话:“同志们,永别了,我想念你们。”两相比较,打动人的自然是后者。

2009年,新中国成立60周年之际,李白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之一。我查阅资料,百位英雄模范中,真正的中共特工只有两人,还有一人便是钱壮飞。钱壮飞为助党中央脱离危险立下旷世奇功,故事也曲折奇特。他与李克农、胡底三人被周恩来总理称为“中共情报界的龙潭三杰”。《永不消逝的电波》拍于1958年,有资料说是隐蔽战线杰出领导人、开国上将李克农提议将李白事迹搬上银幕的。1978年,由钱壮飞长子、著名导演钱江导演了以钱壮飞为原型的电影《金陵之夜》。一个令人扼腕的巧合,李白与钱壮飞殉难时都只有39岁。

(刘水清)

【责任编辑:刘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