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我们
荆楚网 > 新闻频道 > 湖北新闻

过去40年只招过一次生 这个医学院专业看似小众绝不冷门

发布时间:2021年09月09日05:02 来源: 武汉晚报

医生们想必都体会过上课时背解剖学课本的痛苦,记下这边,又忘了那边。

但如果你的解剖课老师的板书是上图这样的呢?

这位写板书的老师名叫钟全斌,80后,本职是设计师。

艺术硕士学历出身的钟全斌最初的成名源于他为导师代课,后迅速被媒体挖掘,名气传到厦门医学院前校长的耳中,千方百计找到他为大一临床医学新生授课,希望能实现三级效果:帮助医(学)生发表论文(医学图谱)、提升医患沟通技巧、巩固医学基础。

尽管这门课只是限选,但每堂课都座无虚席,且因其独具特色的授课风格,让这位艺术老师成为医学院的一道独特风景。

搞艺术的解剖老师

上课过程中,钟全斌不是只把“成像”发给学生,而是带着学生画。他自己在黑板上用粉笔一边讲解一边画,学生在笔记本上跟着画。

在他看来,之所以要将解剖图手绘出来,能够帮助医学生透过人体素描描绘,将人体各个结构的知识点内化成为长期记忆,而不是“大一学了,到大四就忘了。画画是观察和描绘过程,假如一个事物有100个特征,你能截取多少到脑海中然后画出来,这个输入和输出的过程最有利于长期记忆。”

比如,如果对人体骨骼比例,肌肉分布位置不理解,画出来就会感觉不太对劲;如果不能掌握上手臂肱骨、下手臂尺桡骨、大腿股骨、小腿胫腓骨等的骨骼比例,便不能准确画出该结构的长度;如果不了解大圆肌、小圆肌、冈下肌、胸锁乳突肌等肌肉的起止点、分布位置,便不能描绘出其体表相对应的阴影暗部……

最初一些学生很绝望。他们说,我就是因为不会画画才来读医的,没想到读医后还要画画……

钟全斌总是要不厌其烦地告诉学生,绘画不需要天分,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加上持之以恒练习就可以了。就这样,一段时间过后,学生们的反应也从开始的惧怕到欣然接受,后来甚至会抢着上他的课,以至于钟全斌的课堂堂爆满。

钟全斌也会针对社会人士开设绘画班,报名的人员中不乏医生,占比40%左右。据他估计,所有专业中,康复、骨科医生报名最多。

“艺术用于解剖学专业的历史很久远,积淀也更深。”他的这番话轻描淡写,但令人大为惊讶,因为无论被询问的是医学生还是医生,99%对这个事实的反应都是:“啊?医学院还有这个专业?”

是的,只是已经很久都没有招生了。

医学院里的艺术硕士

1983年,中国医科大学(附设卫生学校)开始招收医学美术专业,这是该专业在国内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招生。

2018年,中国医科大学主办了全国首届“医学美术作品展”,而根据中国医科大学招生就业官网,医学美术专业早已不在招生计划中。

“医学美术?还有这个专业,你说的就是医学插画师吧?”

这是大家对“医学美术”专业最为普遍的反应,在网上以“医学美术”为关键词搜索,得到的结果中专业资料乏善可陈。

事实上,医学美术是一门历史源远的学科,存在感最强时期为后文艺复兴时期,当时,大众对人体的认知欲望转化为巨大的市场需求,催生了跨医学、艺术两方的职业需求,于是就有人以此为生,曾经开办过“解剖剧场”的“解剖学之父”萨维里便是其中一员,他还出版了著名的《人体的构造》。

医学美术学独立成科则得以于另一位大师,德国人Max Brodel,他曾为现代神经外科手术之父哈维·库欣作画,是许多医界大家非常喜爱的课程辅助者,他后来成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用艺术学系主任,钻研画法技巧与作品呈现。

目前全球有多家“医学美术”协会,其中广为人知的是美国的Association of Medical Illustrators(简称为 AMI),协会在扮演供需方发布、专业技能认定、行业规则制定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因为发展的不平衡,这个专业目前普遍套用“Medical Illustrator”的译法:“医学插画师”来代替。

小名称,大学问,是“医学插画师”“医学美术专家”还是“医学可视化呈现专家”,每一个小的改动都关系着这个学科在世人和本专业心中的定位。

绝大多数主攻医学美术或医学动画的专家(拥有硕士学术水平),平均年收入在 6.2-10万美元;若是总监级,那这个数字在8.5-17.5万美元之间,而独立医学美术专家的平均年收入更高,在8.2-58万美元之间。其中46%的在职人员还能接私活(数据为2013年AMI调查数据)。

AMI的职业发展路径主页上写着:“当前医学美术专业毕业人数有限,现处于卖方市场,在出版社、研究机构、学校、药企、广告公司等单位都极具竞争力,这是一个非常大潜力的工种。”

医学美术学在中国

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周舒扬曾经因为“把一颗心画活”走红,作为一名医学插画师,周舒扬常常收到朋友们的消息:“舒扬快看,这个医生画的不错,推荐给你团队看能不能用?”

周舒扬的回复,从最初的惊喜逐渐转为婉拒。

会画画并不是一位医学美术专业人员的合格标准,因为除了过硬的医学专业背景、较高的艺术修养、专业的沟通能力,更重要的是专业的绘制技能和画画的叙述能力,而这些是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

“大众普遍认为画得越精细、色彩越鲜艳、技术越冷门便是会画画,这是错误的。很多时候为了表达的需要,简单清晰的画风更有助于说明问题。”

在他看来,偶有媒体爆出“会画画的医生”的报道,只是宣传伎俩,在医生身份光环下,大家更多是新奇,而医生本身的艺术修养和绘画技能可能并没那么神乎其神,充其量为爱好者,离医学美术学专业水准还有很大的距离。

相比专业绘画技能,医学背景并非硬性条件,“只对画,不对人”。

换句话说,他看重的是从业者的艺术绘画技能,如何实现医生和艺术通力合作,对有志于从事“医学艺术”的人,无论医学还是艺术出身,是否既能保证医学基础知识准确基础上加入自己的思考,又能将内容恰当演绎呈现。

这样一来,只会医学基础知识或绘画软件的人都很难胜任工作。

“市场评判标准是追求效益的真金白银。”周舒扬曾遇到某高校教授,因即将发表的论文需要配封面图,火急火燎地找他帮忙。这样的加急需求,AMI的市场行情标准为2000美元一张,他报价1000美元后,讨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对这样的反应,他既理解又无奈。

除了资金问题,医学艺术专业现状更多在市场对“锦上添花”的医学图谱价值的不认同。

但对未来,周舒扬依然乐观,设想宏大,他希望借互联网的创新和发展,拓展美术医学的疆域,逐步改善国内医学艺术的处境,或更具体些,医学可视化专业的处境。“虽然追求美不是刚需,但是使医学更生动、直观得呈现在大众面前,是历史前进不变的刚需。”

综合丁香园、《厦门日报》报道

【责任编辑:ad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