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岁女科学家因新冠mRNA疫苗获奖 坐了40年科研“冷板凳” 将与同事分享300万美元

有“科学界的奥斯卡”之称的科学突破奖近日揭晓，生命科学奖、物理学奖、数学奖分别授予5个项目共9位科学家，每个项目奖金金额为300万美元（约合1933万人民币），被认为是科学和数学领域最“阔绰”的奖项。

获奖者中，包括在mRNA技术（信使核糖核酸）上做出开拓性贡献的Katalin Karikó（卡塔琳·卡里科）与Drew Weissman（德鲁·韦斯曼）。

他们5位

为新冠研究做出巨大贡献

2022年科学突破奖的“生命科学突破奖”颁发给了3个项目共6位科学家，包括在mRNA技术上做出开拓性贡献的卡塔琳·卡里科与德鲁·韦斯曼，开发二代DNA测序技术的尚卡尔·巴拉苏布拉马尼亚安、戴维·克勒纳曼、帕斯卡尔·迈耶，以及探索神经退行性疾病分子基础的杰弗里·W.凯利。

卡塔琳·卡里科和德鲁·韦斯曼因其深耕的mRNA疗法而获奖。新冠疫苗的研发大大制约了疫情的全球蔓延趋势，辉瑞/BioNTech和Moderna等疫苗均已投入使用，而这都有赖于卡里科和韦斯曼数十年来的攻坚克难。

这项技术不仅对抗击冠状病毒至关重要，对于治疗包括HIV、癌症、自身免疫和遗传病等在内的多种疾病也有着关键作用。

同时，如果没有由尚卡尔·巴拉苏布拉马尼亚安、戴维·克勒纳曼、帕斯卡尔·迈耶三人发明的二代测序技术，立即识别表征病毒、快速开发疫苗以及实时监测新的遗传变异将很难实现。

在他们发明之前，对一个完整的人类基因组展开测序可能需要数月时间并花费数百万美元；而今，它可以在一天内完成，成本约为600美元。

40年坚守

她曾经收获命运各种嘲弄

出生在一个屠夫家庭

1955年10月17日，卡里科出生在匈牙利南部一个名叫萨拉什的小镇。只有1个房间，标准的穷苦人家，爸爸是这个只有一万人口小镇上的屠夫。

帮亲爹杀猪打下手，就是她的日常。不过，这个快乐的女孩，生性好奇，喜欢观察动物内脏，研究屠刀下生物的构造。生物学的兴趣自此产生，从此立志成为一名科学家，尽管她从未见过科学家。

如预期一样，1973年卡里科顺利考入匈牙利塞格德大学。1982年，卡里科获得生物学博士学位，而后在匈牙利科学院下属生物研究中心做博士后研究。期间，卡里科与一项临床试验，对一些艾滋病、血液病等患者进行双链RNA治疗，查阅大量mRNA的资料。偶然间接触到的概念，一下子就迷住了她。

早在1961年，科学界发现，在DNA和蛋白质之间有个“中间人”——mRNA负责传递信息。理论上说，只要控制mRNA，就能命令细胞只生产特定蛋白质，就可以制造自己的“药物”，从而打造出一种全新的疗法。

一时间，mRNA成为研究热点。不过，要将理论转化为现实应用，要难得多。几年下来，卡里科没能突破，还因痴迷mRNA，没有别的成果，被单位开除。

这是她30岁的生日礼物。

泰迪熊里藏着一千美元

再求职的卡里科，原想找个离家近的，但最终只有远在美国费城的天普大学为她提供一个博士后职位。

为凑盘缠，卡里科破釜沉舟，卖掉自家汽车，将在黑市上换的900英镑（约合今天1200美元）缝进女儿苏珊的泰迪玩具熊里。1985年的一天，她和丈夫拉着两岁多的女儿，举家前往美国。

没想到，在天普大学的博士后研究也继续碰壁。千辛万苦，大洋彼岸的美国梦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好。

卡里科还是一心扑在mRNA研究上，但项目不被看好，没有经费，团队解散，倒霉事儿挨个尝个遍。这样的日子持续4年，一次与导师激烈争吵后，她又陷入绝境。

好在隔壁的宾夕法尼亚大学递来一根救命稻草。加入宾大医学院，她还是不死心，就是要开展“基于mRNA基因疗法的相关研究”。

接下来近10年，是卡里科职业生涯的无尽深渊：求一个又一个资深科学家收留，从一个实验室换到另一个实验室。

申请了几年，没得到一分钱！还有比这更让人心寒的。

到宾大第六年的1995年，因为拿不到经费，没有项目，没有成果，宾大领导要卡里科选择：继续mRNA研究，就得离开教师岗位。

为了继续自己的路，她接受降级。卡里科的教职被降至最低级别，被轰出实验室，薪资比一般实验员还少，几十年的职业生涯基本归零。

祸不单行，还是那一周，卡里科被诊断出癌症。

复印机前得到首笔经费

没经费，卡里科连最新的学术杂志都看不到，只能自己复印。这才有了学校复印机旁的奇遇，她遇到了 “贵人”——免疫学家魏斯曼。

1997年，卡里科熬出了头。拿到第一笔经费，10万美元。有了这笔钱，项目渐有起色。8年后的2005年，两人联名发表论文，称找到mRNA的“致命弱点”。这是一项革命性的研究成果。

2006年，他们申请了第一个mRNA相关专利，还成立了家生物技术公司，尝试以mRNA为基础开发药物。但还是没有一家制药公司和风险资本家有兴趣，他们没拉到一分钱。公司只好关门，第一次商业尝试黄了。

不过，最终有两家生物技术公司注意到了这项成果：美国的莫德纳公司和德国的BioNTech公司。BioNTech聘请卡里科担任高级副总裁。

新冠疫情意外带来转机

2020年，新型冠状病毒全世界大流行。

在中国科学家公布了新冠病毒基因序列之后， BioNTech用时几小时就设计出了mRNA疫苗；而莫德纳是两天内设计出了它的疫苗。

很多人眼馋她的“好运气”，但他们忘了卡里科40年的苦情岁月，哪怕是在最艰难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她也没有放弃过mRNA。如果没有这种坚持，还会有这种“机遇”？

“目标明确、充满斗志是我们家的传统。被打倒时，我知道如何振作起来。”她说。其实，最让卡里科自豪的，是她那个2岁时跟着她一路磕磕绊绊来到美国的女儿苏珊。女儿是名出色的运动员，先后赢得过北京和伦敦的两枚奥运金牌。

有了新发现后，对许多科学家来说，就会有发财的计划。但对卡里科来说，不是这样，她甚至都没打算拿公司300万美元分红的钱去买房改善生活。

“她每天都很忙，什么都不会改变。”丈夫经常这样说。他算过，卡里科每天无休止的工作、加班，意味着她平均每小时的收入仅为1美元。

当疫苗的第一批研究结果出来时，卡里科和丈夫说，“哦，它起作用了。我也一直这么认为。”为了庆祝这成功的时刻，她吃了整整一盒花生巧克力——就她一个人。

1个多月后，卡里科和同伴魏斯曼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接种这款疫苗。当医护人员得知眼前的老头老太太就是疫苗的研发者，现场满是惊讶欢呼，掌声雷动。

卡里科有些不知所措——那时，她哭了。

综合新华社、央视、中新社、每日经济新闻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