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只能以人为本丨长江评论

长江日报评论员杨于泽

美国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近日宣布公司更名为“Meta”，声称要全力建设“元宇宙（metaverse）”。很多人对这一概念似懂非懂，但国内A股开始爆炒所谓“元宇宙”概念股。

“元宇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们可以想象电影《黑客帝国》里那个虚拟世界，或者《盗梦空间》里那个梦中世界。用扎克伯格的话说，“元宇宙”就是一个类似的互联网空间，人们可以戴上虚拟头盔进入其中，玩游戏、工作和交流。

“元宇宙”鼓吹者还说，“元宇宙”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平行世界”，每个人可以在其中拥有自己的身份，交朋友，获得财富，过一种比现实更成功和美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人类实际上面临一个哲学问题：是活在现实中好，还是活在虚拟世界中好？我们如何选择？

此前，人类也曾碰到一个哲学和伦理问题。一直有医生、生命科学家想给特定人类个体实施“换头术”，比如意大利神经外科医生塞尔吉·卡纳韦罗2017年宣布将和我国哈尔滨医科大学教授任晓平实施“换头术”，并声称他们已在一具遗体上“成功实施”。全世界关注的首先不是“换头术”在技术上是否可行，而是一个活人换头之后，他到底将是谁？这构成一个哲学、伦理困境，没有答案，所以“换头术”无法通过伦理审查，也就无法实施。

一个虚拟的“元宇宙”，跟真实世界一样，但人在其中感觉更棒更爽，甚至可以一切更如人意。比如因为是虚拟世界，人可以像玩电子游戏一样杀人放火、攻城略地。但“元宇宙”这种让人“万事如意”“如愿以偿”的能力，会不会换人们从真实世界、真实生活、真实人际关系中抽离出来？

从技术上说，“元宇宙”可以存在一种成瘾机制，整天沉迷其中，就像青少年对游戏上瘾一样。从哲学上说，“元宇宙”将使人们脱离现实存在，沉迷虚幻的体验中不能自拔，人的肉体活在现实中，而精神在另一个世界，实际上就是灵与肉的分离。　

谷歌前CEO施密特说“元宇宙”意味着，“整个世界将变得更加数字化而非现实化，这对人类社会来说未必是最好的事。”　　　

互联网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从商业上说，互联网巨头总是希望人们整天上网，沉迷其中。本质上它不是吸引人们的眼球，而是想尽可能多地占有人们的时间。“元宇宙”号召人们进入其中进行“沉浸式体验”，而“元宇宙”平台当然要得到回报，它几乎是需要人人上瘾、人人流连其间，从而更大程度上消解人的真实存在。　　　

但一个根本性原则是，互联网、“元宇宙”是服务于人的目的的，在人与“元宇宙”的关系中，人是目的，“元宇宙”是工具和手段。在建设“元宇宙”之前，所有“元宇宙”平台必须明白：虚拟的“平行世界”不可能代替真实世界。不要把这桩生意估计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