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钱学森给VR取中文名看文化自觉丨长江评论

长江日报评论员秦孟婷

上海交通大学钱学森图书馆内的手稿揭开了一段历史：30年前，钱学森曾给VR（虚拟现实）起了中文名叫“灵境”，说此译名“中国味特浓”。在《用“灵境”是实事求是的》短文中他说：“我们传统文化正好有一个表达这种情况的词：‘灵境’；这比‘临境’好，因为这个境是虚的，不是实的。”

今天，“灵境”不在，人们称VR为“虚拟现实”，或干脆直呼。今天，AR、WiFi、ID、LOGO、iphone、TV、E-mail已化作中国人的日常表达，在科学技术领域，把英文名“拿来”直接用的现象很普遍。原因据说是国际通用、方便、利于传播。

直译、“零翻译”新词当然是文化交流互鉴的一种附带现象，有时候人们习以为常，习焉不察。然而，钱学森对一个名字的较真和推敲，让人意识到给科技名词取名还有其他可能，可以有这样“中国味特浓”的中文名字，这样的名字更贴近中国人语言和文化心理。

有网友表示，这个“境”字极妙，“灵境”很好理解。一个原因是钱学森通晓中西文化，还有个原因，是他认为在给科技名词定名时，不能忘记我们是炎黄子孙，最好用汉语精炼表达科技名词的涵义。激光、航天、航空等名字也是钱学森起的，这些名字简单、形象，中国人好理解、能认同，也并不妨碍国际交流。

难以想象，当初若是直接用英文名字，那么今天翻开政府规划、工作报告，满目不明就里、中不中洋不洋的词，还能激发大家的热情吗？钱学森还曾建议，称“黑洞”为“陷光星”。坦言说，“黑洞”虽广为流传，但“陷光星”更好理解，否则，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科普辩白“黑洞不是洞，而是天体”。

从钱学森给科技名词取中文名看，他既是科学界的先驱，也是文化的自觉者，无论是译名还是命名，都有意识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辩证取舍、推陈出新，展现一种“中国味道”。

如何留住译名中的“中国味道”值得我们思考。文化交流互鉴，并不是唯洋是从、去中国化，一个译名，完全可以既有当代生活底蕴，又有文化传统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