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错金铭文铜虎节(正面)。

王命传任虎节,故宫藏。

“王命传”铜虎节。

玉虎头。

虎背鹿铜饰。
在广州,有一件非常珍罕的文物,叫“错金铭文铜虎节”,它用青铜,铸成老虎形状;虎纹里面还贴着金片,双面共贴了60片,金片纯度高达97%以上。它在广州象岗山西汉南越王墓出土,是目前我国唯一的一件“错金”虎节。
虎节是做什么的,和虎符有何不同?错金是什么工艺?上面的铭文“王命=(命)车驲”又是什么意思?
虎节不同于虎符
它是一种通行证
虎节是一种通行证,虎符是调兵遣将用的,它们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虎符,作为古代调兵遣将用的兵符,通常劈为两半,右符在王手里,左符在将手里。“王若派人前往调动军队,就需带上右符,持符验合,军将才能听命而动。”《史记》曾记载“信陵君窃符救赵”一事,“唇亡齿寒”成语也出于此。
而“节”是一种“通行证”。南越王博物院馆员黄巧好向记者介绍,“节,是一种通行凭证文书,可以说是君王、诸侯等所派使者的官方身份证明,少数时候也用于军事”。
它最早出现在春秋。
南越王博物院馆员霍雨丰曾在其文章《有了这块通行证,你想去哪里都行》中写道:“在2000多年前的中国,要在不同诸侯国之间互通往来,也需要办理相关通行证才方便出入各国。那时称春秋时期,除周王室以外,中国各地分布着齐、宋、晋、秦、楚、卫、郑等数十个诸侯国。由于各国关系微妙,一般人并不可以随便出入各国,只有凭借特定的信物,征得双方君王的同意,方可同行。于是,春秋时期出现了一种称为‘节’的信物。最早的‘节’,据考古人员猜想,是古人把一节竹子破成几片,分给不同人持有,作为相互之间共同认定的信物。”
节,是“车马通关之信符”。
黄巧好介绍:“这件虎节应当是南越传国之物,被赵眜所珍视,最终带入墓中陪葬。它如何来到南越国,学者推测原因有三:一是据《史记·南越列传》记载,武王赵佗曾‘攻长沙边邑’,虎节疑为赵佗攻占楚国旧地时所获;二也不能排除战国时代楚国势力已逾越岭南的可能性;三则可能为赵佗在中原获得后带至岭南。无论怎样,它与楚文化有着很深的渊源,是南越国多元丰富文化的见证。”
错金不同于鎏金
它是嵌金入槽、然后磨平
黄巧好介绍,这件虎节出土于南越王墓的西耳室,长19厘米,最高处11.6厘米,最厚处1.2厘米。用青铜铸成的扁平老虎,成蹲踞之势,虎口大张,尾部弯曲成“8”字形。虎身斑纹,铸有弯叶形浅凹槽,内贴金箔片,双面共用60片。虎眼、虎耳均由细金片勾勒出。虎节正面有错金铭文“王命=(命)车驲”。它是目前唯一一件错金虎节。
错金,是一种器皿装饰的工艺。在了解“错金”之前,我们要先了解“鎏金”。
根据南越王博物院讲解员谢金婉在《“鎏金”、“错金”知多少》一文中的介绍,鎏金,也称为涂金、镀金,约出现于春秋。将黄金磨成粉末或剪成金片,置于水银中加热,熔解,形成汞金稠状物,称“金泥”。将金泥均匀涂于器皿表面,用火烘烤,水银熔点低,遇热熔化蒸发,剩下黄金形成一层薄膜依附在器皿表面,冷却后抛光擦亮,即为鎏金。
错金,则最早出现于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上,是青铜器装饰的一种精细工艺,除错金外,也有错银,统称错金银。虽然错金法出现早于鎏金法,但由于技术难度大,至战国和汉代才真正流行。“目前考古出土的错金器,精美且数量占多数的是汉代之作。”
《中国古代金饰》中对错金法的描述为:在青铜器表面剔出游丝细线坑纹,然后把金质镶嵌入槽坑之中,完成后整体磨平至光滑,称为错金。“因此错金的‘错’字实际上包含了工序中最后一个环节——磨错,鎏金则没有这个步骤。”
谢金婉写道,判断是错金还是鎏金,可以观察是否有凹槽:“有纹饰凹槽的,一般为错金。根据错金法的操作流程可知,纹饰凹槽是错金不可缺少的。一般在铸模时就留出了纹饰凹槽,以便后续的错金工序。”
南越王墓中出土了几件错金银器,错金铜虎节、错金铁矛、错金铜镦、错金带钩、铜镜上也出现错金纹饰,工艺精湛。
【相关】
新石器时代
虎已被作为神兽崇拜
据现有的考古资料可知,早在新石器时代,作为百兽之君的虎,即开始被人神化。仰韶文化墓地内发现了用蚌堆砌的龙、虎造型,说明虎和龙一样成为人们崇拜的神兽。商代妇好墓中出土八件玉虎,造型工艺繁简不一,但都刻意表现虎的威猛。如现藏国家博物馆的《玉虎》。而殷墟出土大型虎纹石磬,风格与此虎颇接近,侧卧,头部硕大,张口露齿,上下尖齿很长,头顶还有一个角状的装饰,威猛之气赫然而生。
虎的形象,应用在青铜器上,也是常见的,西周晚期至春秋早期是虎纹青铜器的繁荣期。分布地理范围明显,主要集中在长城沿线。
在青铜器上,虎纹常以活动形态出现。如安徽阜阳出土的龙虎尊,肩部有一虎,虎口中咬一怪人。河南安阳妇好墓出土的青铜钺上有虎食人头形的纹饰,为两虎共食一人头。在著名的司母戊大鼎的耳部,是对称两虎,虎张口卷尾,虎口中间为一人头。山西浑源李峪村出土的鸟兽龙纹壶,腹部有虎食人的浮雕。著名的虎食人卣,器物的整个形象作猛虎踞蹲形,前爪攫一似人非人的怪物。这些虎所食之人形,都不是常人,而是作鬼怪之状。
以虎皮为装饰
取其勇猛有威仪之意
汉代,在肖形印中虎形肖形印同样占有较大比重,图形的重复性也很强。出现了多类以虎为题材的肖形印,具体有“人搏虎”题材、“突出虎纹”“白虎”题材等,这些虎形肖形印体现出汉代人的尚武精神、辟恶御凶观念、祥瑞思想等。
学者赵洋认为,人搏虎的图形模式与先秦至汉代社会日常生活密切相关。古时虎行于山林草泽,多为人患,古人在日常生活中不免受其害。至两汉时期,虎患仍然有增无减。汉代虎形肖形印中有一类虎形印的图形着重突出虎皮的纹饰,从先秦时期开始,行道多以虎皮为装饰,取其勇猛有威仪之意,从风俗角度来看,在汉代虎皮与虎纹也完全具备了趋吉避凶的功能与寓意。虎能够除恶鬼,辟不祥。
唐宋出现了一批
擅画猛兽的画家
在中国绘画史上,从魏晋南北朝时开始出现以狮、虎等猛兽为主题的绘画作品及作者的文献记载和评论,而唐、宋两代是花鸟画科发展成熟的关键阶段,也是猛兽题材在中国绘画史中地位越发突出的时期,出现较多擅长该题材的画家。
从朱景玄《唐朝名画录》、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及宋编《宣和画谱》等古代画史著作来看,唐、宋时期集中出现了一批擅画猛兽的画家,包括唐朝阎立本、韦无忝、韩王李元嘉、李渐,五代厉归真、王道求、蒲延昌,宋朝包贵、包鼎、赵邈龊、辛成、龙章等人。
学者倪纯如认为,他们的创作除延续魏晋南北朝形成的几类主题统摄下的绘画创作外,在创作实践中越来越注重猛兽的真实形象与习性特征的表现,围绕笔墨变化特性与对象特质相结合表现的画面整体意境,展开了诸多创作方法的尝试。
唐宋时讨论猛兽题材绘画创作的相关理论也逐渐成熟,尤其围绕唐朝李渐,宋朝包鼎、赵邈龊等几位画虎名家的高下评断争议,塑造了品评这一题材绘画的基本标准。
据《新快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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