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春色暖人心

张承斌

房子前面有棵树，自我记事起，它就一直存在着，临水而居。

粗略算算，这棵树少说也有半个世纪，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树干粗壮，两人合抱不周，枝叶遒劲婆娑，相互纠缠交杂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树冠，像一把巨型大伞撑在池塘边上。有人开玩笑说：主吉，有王者之气。这当然是过年话。春去秋来，它替路过之客遮风挡雨，也供村人树下纳凉谈天。

曾记得，每年夏天，树下都会聚集着许多人。热浪翻滚，微风拂面，人们坐在树下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或是干脆铺一块塑料布躺在地上睡觉；或是三三两两，头抵着头聚精会神地下棋。这是村子里的最佳去处。

有时，一两片黄叶从树枝上轻轻飘飘地落下来，像飞舞的蝴蝶，停歇在人们的头上、身上。人们拿起它，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眼神里充满着怜爱，仿佛是他们喜欢的孩子。

曾有人想砍下一些树枝做犁弓、做耙、做扁担，或是充当烧锅的柴火，均遭到了众人一致反对。他们说这棵树有福相，有精气神，这么多年来一直庇护着全村人，给大伙儿带来平安吉祥、幸福安康。

有一年夏天，乌云翻滚，雷电交加。狂风大作，吹断了树枝。散落一地的枝枝叶叶横陈在人们眼前，好似伤了筋动了骨的孩子，教人们无比痛心。大家十分后悔事先没有采取保护措施，让这棵福树受了损伤。

每逢重要节日，人们都会自发来到树下放炮仗，既是庆祝与祈福，也是祝愿这棵老树长命百岁。

春天，这棵老树像醒来的孩子，睁开眼睛抻抻懒腰，开始了新的征程。惠风和畅，燕子呢喃，老树又一次焕发出勃勃生机，率先抽出嫩绿的枝叶，像芽尖，像雀舌，像玉佩，满树都是，上下重叠，密密匝匝，形成了一片阔大的天地。远远望去，硕大无朋，煞是壮观。

一根根崭新翠绿的枝条从枝头垂下来，像一个一个灵动的曼妙多姿的舞者，蛾眉细腰，尽情尽兴，飘飘欲仙……装点着已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村庄。枯木逢春，老树新枝，人们从中看到了生命的坚韧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