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非渔

往年上坟都是父亲带着我们

他在坟前摆好祭品

自己首先跪下来

亲切地喊着坟里的亲人

告诉他们谁谁谁来了

请祖先保佑后人平安

这个平日十分讷于言的人

此时口齿清晰，话语流利

家乡方言隐约带着几十年

外地生活的影响

别有一番韵味

今年父亲带不了我们了

我带着媳妇儿儿子外甥

像父亲往年那样

把祭品摆好

焚香，烧钱

心想说点什么吧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爷爷，奶奶，母亲

我成了婚有了孩子后

带媳妇儿孩子回家

父亲只带我们

去上这三座坟

其他的坟

曾祖父，曾祖母，叔祖父

还有开派的总祖宗

他一律说:

“那是我的坟”

我想父亲是怕累着

儿媳和孙子

才不带我们上“他的坟”

儿子说爷爷

以后我也这样给您磕头

父亲乐呵呵地说好，好！

回去吧回去吧！

说着就转过山坳

往“他的坟”上去了

在父亲往年转过山坳的路岔

我对老婆和儿子说

回去吧回去吧

咱家拢共有

七座坟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