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故乡的棠梨树

□颜波

我家门前果木不多，不过，还是长有几株小树。像檀树、槐树，它们亦能开花结果，但花期都很短。因花朵不够艳丽，其果又不能食用，因此，我对它们并没有多少好印象。大抵只是绿得可爱罢了！值得庆幸的是，离家三米开外，还长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棠梨树。说真的，它倒是让我倍感亲切。

棠梨树，又名木梨树，乡亲们称之为酸梨树、野梨树。但叫棠梨树的人居多，拿我来说，我就习惯叫它棠梨树。棠梨树高达十多米，树干比碗口大上一圈，且笔直挺拔。其枝在树干八米左右分叉，大枝桠不多，小枝丫倒是不少，它们分布得均称有致。待到春天，棠梨树长满绿叶，远远看去，那简直就是一把大绿伞！棠梨叶由小卵形长成大卵形，椭圆叶片很稀少。叶片先端渐尖或骤尖,基部大多为圆形，稀宽楔形，叶儿的边缘有钝锯齿。棠梨叶柄很长，微风吹拂，一树叶儿顿时起舞。

棠梨春天开花，其花朵如伞，花瓣均为白色。花骨朵娇小玲珑，花朵跟梨花颇为相似。放置鼻前一嗅，那香气真是怡人！棠梨花藏匿于绿叶，初春之际，蝴蝶、蜜蜂忙碌地穿梭其间。好一派美丽动人的春景图！

听父亲说，棠梨花朵不可采摘，因为摘一枝花朵会少一串果实。自此，我再也没有采撷花朵的想法。我对棠梨树爱护有加，我经常站在周围保护它。若是有牛羊跑去棠梨树上擦痒，或是用角触碰棠梨树干，我会迅速地驱赶它们的。我更不允许他人砍伐枝桠，若是有人有这种恶念，我会放狗去追他们，直到他们跑开为止。

春末夏初，棠梨的花朵已经凋谢。叶柄处，棠梨树开始结果。棠梨刚结果时不大，初长成的果子比乌桕籽还小，大概能跟一粒大沙子相媲美。棠梨果近球形，褐色，具有斑点。棠梨果长得慢，长一个星期和两个星期几乎没有区别；要长半个月或一个月的果子才有明显的变化。两个月的棠梨果已经长成了，它有小指头般大。棠梨果是长不大的，最大的棠梨果只有中指头般大小，它们就像一家兄弟，个子有大有小。夏天的棠梨果是不能吃的，哪怕它已经长成了。因为果子很是苦涩，几乎没有一点甜味。

每逢秋天，村上总有小孩喜欢成群结队地来棠梨树下捡果子吃。更有甚者，还有人扛竹竿打，有的爬树摘哩。心情不好时，我爱呵斥他们。父亲说，不要紧，现在掉下来的棠梨果不是很好吃，只有霜降后的果子才酸甜可口。父亲说得很对。棠梨果霜降后就没有涩味，果汁亦多，稍微有点酸，其余的尽是甜汁。

霜降后，我爱催促父亲摘棠梨果。父亲说，不急，再等一些时日更好吃。我不悦地说，不嘛，若再过几日，棠梨果就被偷光了。父亲劝说道：“小朋友摘一点也好嘛，你要学会有美味与人分享！”我开始不答应。又过几日，父亲再次对我说：“人从小要知道礼尚往来，你今天送梨给他，他明天就送桃给你，还能交到朋友呢。这不是很快乐的事吗？”我“嗯”了几声，此后，再也没有呵斥过别的孩童，我还把摘下的棠梨果分给他们。后来哦，我真的交了不少朋友。真是其乐融融！

棠梨树喜好在高温及多湿的环境下生长。棠梨树喜光，但不择土壤，即使在贫瘠的土壤里，它照样能开出雪白的花朵，能结出丰硕的果子来。这纯属是一大奇迹。

我的故乡恰好地处长江以北。冬天，棠梨树叶片全部落尽，哪怕它只剩下一身躯干，但它依旧在寒风中挺立。棠梨树从来不会因为寒冷、贫瘠而枯萎。它很像我家乡的乌桕树，勇于伫立于凛冽的寒冬之中。噢，它也是属于英雄式的果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