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花开轻似梦

□雄超

校园里有许多合欢树，不经意间，合欢花悄然绽放。远观，树姿萧疏可爱，树冠开阔遮天；无数粉色的花栖息在青枝绿叶间，仿佛萦绕着一抹轻云，绮梦一般地飘逸，是那么娴静淡雅，婉约柔美，依约可人。近看，叶形雅致，绒花吐艳，不妆自丽；每朵花都生着数十根嫩须，丝丝纤柔，意殊羞怯。晴日浅照，清风缓吹，花摇影动，色漾香逸，别有一番风韵。

合欢树入夏绿荫清幽，羽状复叶昼开夜合，十分清奇。 李渔《闲情偶记》言：“此树朝开暮合，每至黄昏，枝叶互相交结，是名合欢。”确然若是，日暮无人光顾，辄敛合安眠，便于凝神养颜；待得朝来日出，便恣意开放，展示迷人风姿。但李渔认为合欢花好看，在于“灌勿太肥，常以男女同浴之水，隔一宿而浇其根，则花之芳妍较常加倍”，亦恐为似是而非诗意般的臆想。

夏日熏风轻拂，枝摇花动，翠叶婆娑，花影迷离，姗姗可爱。阳光漏过花叶，落地为斑；风移影动，斑斑成趣，妙不可言。美景良辰，奈何天气，时常可见树下的木椅上，四五个老者促膝而坐，浓浓乡音，款款话语，散逸闲适。年长者，不堪困乏，倚椅仰首而眠，借以假寐，休养生息，可得永年。袅袅清芬，氤氲不散，润鼻养肺安神。碧色柔枝，摇曳生姿，窸窸窣窣，妙音悦耳催眠。路过的行人，不忍扰破老者的清梦，屏息蹑足绕行。

每次经过合欢树下，都仿佛是赴一场约会。只是，约会并不是像“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般的浪漫。即便如此，我也会怦然心动。彳亍合欢树下，素花弥目，浅香自来。忍不住摘下一朵花，把玩已久，花丝柔柔，富有弹性，轻拂脸颊，恰似触须，脸面神经一下子从沉睡中苏醒，肌肉跃跃欲试，不禁笑意泛漾，红晕彻颈，情趣盎然。而以花丝轻拂耳洞，犹如毛虫探穴，痒痒不止，耳骨传音，清晰可闻，令人乐不可支。

书页中夹着薄薄的合欢花。当初，合欢花也是一朵一朵的，闲简清新，花丝缕缕，娇嫩怡人；放在书中压了几天，就变成了薄薄的一页。花与文字相处既久，自然受到熏陶，濡染了雅气，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馨香。翻开书，文字也逸散出清浅的花香。这几朵合欢花且作书签，每次读书因俗事暂歇，怅然之时，便将合欢花夹于歇目处，聊以弥补对文字的怠慢。而下次开卷见花，赏心悦眸，多了一分欣喜，精神也为之一振。

一帘轻风，一纱细雨，合欢树下便坠满落花。花落人怜，不忍践踏，权作弥地的象形文字，洋洋洒洒，似信笔书写的离情别绪。细看来，觉得并非落花，星星点点，倒像是季节的流风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