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事你要猜

□徐建中

这已经是第六次回家给母亲修空调了，最近天气热，母亲隔几天就会叫人捎来话，说她的空调坏了，让我回去看看。每次回去，空调其实没坏，就是母亲不会使用空调的遥控。她有时候把空调的温度调得老高，有时候甚至还调在制热上，这大热的天，她被空调“吹”得满头大汗……

母亲没读过书，虽然七十多岁了，耳不聋，眼不花，每天把家里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做事井井有条。但不知这次为什么，就是学不会使用空调遥控，看来，母亲是真的老了。每次回去，我总是很耐心地教她，可是我一去上班，她就又不会了。

看着满头白发的母亲，我心中酸酸的，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她学会使用空调。我和妻子商议后，想到了一种笨办法，应该很管用。我把医用橡皮胶布剪成了三个大小不同的小块，然后分别贴在“开”“关”和“制冷”的位置，再告诉母亲先按哪个，再按哪个，最后按哪个，这样，就不会出错了。我把这个方法教给了母亲，她很开心，说这个方法简单很多，应该不会再忘记了。

可没想到，刚过了一星期，母亲又让人捎来话：空调又“病”了。我只好放下手中的工作，匆匆忙忙往家赶。一到家中，就看到母亲拿着一把破芭扇“呼呼”扇着，空调居然又调在制热上。我的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道：“您是不是老糊涂了？教过您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不会弄呢！”

母亲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诺诺地解释着：“是啊，年纪大，记不住了。算了，以后我就用芭扇，不用空调了，你那么忙，免得再麻烦你。”我瞪了母亲一眼：“您以为那样我就会心安？”我重新把空调调好，很用力地把门摔得“哐当”作响。这次，我没有再教母亲怎样使用空调，也没有和她再多说话就离去了，我想，她老了，是注定学不会的了。

回到上班的地方，我把这事告诉了妻子，妻子皱了下眉，说母亲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能冲她发火呢？是啊，怎么能冲母亲发火呢？我顿然心生愧疚，决定再回去看看母亲。

院子里很安静，我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发现母亲背对着我，正坐在父亲的遗像前低泣：“……老头子，儿子让我去和他们一起住，可我就是想在这给你做个伴……可是，我也想儿子，要是几天看不到，我这心，就堵得慌……那个空调，我不是不会，我只有说不会弄，儿子才会回来……今天，儿子冲我发火了，可我不怪他，他那么忙，但我就是想他，就是想看看他……”

我的泪，无声地滑落。我要去和妻子说，我们今天就搬回家来住，我要天天陪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