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家渊叙事(组诗)

□李斌平

问荨麻

从一株荨麻，进入王场村

漫家渊，像一朵荨麻花

向东河的流水

在叙述一座村庄旧事

母亲嘀咕过的

那条村道的泥泞，坎坷，以及

破败的屋檐

什么时候，才能在一只

鹧鸪声中，唤回一株扬花的水稻

而今，我站在阡陌纵横的故乡

迷失于平坦交错的乡路

窑渊

窑渊，母亲掌灯时

呼唤的一个乳名

水浮莲，荨麻，灯笼果

一些近乎消逝的植物

在这里蔓延。绊根子草纠缠着

一代又一代人的

命运。你从父辈身影里转身

穿过雾霭的晨光

落在你肩头。窑渊

我听见寡言的父亲的呢喃

燕子又飞回来衔泥筑巢了

哦，窑渊，窑渊

乳名

小时候问娘，为啥叫瓜儿

娘笑笑不语。年岁渐大

叫我小名的人，越来越少

清明扫墓。一只藏在

母亲墓旁草丛里的青蛙

有一声没一声地唤

呱儿，呱儿

提灯的人

满身泥水。风干的衬衫尽是

一块块清晰的盐渍

一顶似乎从没揭下过的旧草帽

你永远看不清那张皱纹

纵横的脸

夜归来。萤火虫一样忽闪的光

提灯的人，才有了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