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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超开战,用足球把17座城市的心跳汇在一起

发布时间:2026年04月13日08:39 来源: 湖北日报

4月12日晚,2026年湖北省城市足球超级联赛(简称“楚超”)在黄石奥体中心打响揭幕战,黄石队坐镇主场对阵荆州恒隆队,双方1比1战平。比赛中,荆州队62号球员江尔晗(右)打入楚超历史上首粒进球。(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任勇 摄)

湖北日报评论员

4月12日,黄石奥体中心,“楚超”揭幕战打响。

未来8个月里,17支球队,146场主客场对决,800多名来自各行各业的球员,将身披各自城市的战袍,为荣誉而战。

这是湖北人用足球重新定义城市认同的集体宣言,也将是荆楚文化在绿茵场上的生动彰显。

(一)

什么是楚超?

2025年,苏超以“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的硬核姿态横空出世,13座江苏城市在绿茵场上演“散装江苏”的荣誉之争。一时间,“苏超”成为现象级IP,场场爆满。

苏超的火爆有其独特的土壤:江苏13市整体实力都很强,是全国唯一一个所有设区市同时进入全国百强城市的“大满贯”省份;“十三太保”的梗文化自带传播基因;各地市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

其中的一些条件,湖北有,但还不完全一样。湖北17个市州,既有武汉这样的国家中心城市,也有恩施、神农架这样的生态功能区;既有襄阳、宜昌这样的省域副中心城市,也有潜江、仙桃、天门这样的直管市。

苏超的成功并不只是源于赛事组织本身,更源于它精准激活了一种早已存在的社会心理——“散装江苏”的自我调侃与城市自豪感的奇妙混合,苏超这个大型装置巧妙、持久地催动了情感共振。

很大程度上讲,湖北并不是去“制造”一个楚超,而是“发现”属于湖北的那个文化能量释放口,识别出那些已经存在于湖北人精神生活中的运动热情、城市竞合心理、周末出游习惯,然后用一个恰当的赛事框架来承载它们、放大它们。

真正看懂楚超对城市认同的凝聚作用、对文体旅融合的拉动效应、对群众体育文化需求的深层回应,就能明白这不只是组织一场大规模赛事,更是展示地域性格标签的一个窗口,通过可预期、低门槛、高黏性、强归属的集体文化心理碰撞和体验,通过赋予湖北各地自然景致、人文风情以独特的“剧情”和“舞台”,把分散的“地方性”汇成一种可表达、能共鸣的“整体性”。

(二)

楚超背后有什么?

湖北“七山一水二分田”,自然地理的差异特征较大。神农架最高海拔3000多米,江汉平原的海拔不足50米,这种垂直落差塑造了极为不同的生产方式、居住形态和文化心理。一个恩施土家族的孩子和一个汉口闹市区的孩子,童年记忆里的世界是两种样子。

武汉“两江三镇、隔江鼎立”的独特城市形态,在世界大城市中罕见;铁打的襄阳,历史烟云铸就了它的坚韧;宜昌是“三峡门户”,移民、工程、险滩塑造了它的豪迈……每一座城市都有魅力独具的历史线条感。

一个证明是,在哨声响起之前,楚超已经完成了17枚队徽的集结。

一些朋友可能只是扫一眼——哦,收集了不少东西。但如果真看进去了,会发现这压根不是一次简单的展示,而是湖北特质的“豪华全家桶”,是楚超赛事的“灵魂说明书”。

武汉华工科技队的队徽以长江大桥为核心视觉,蓝金配色中,蓝色代表“江城”底色,金色代表荣誉追求。这座桥连接的不仅是长江两岸,更是球队与球迷、过去与未来。

襄阳队的队徽把博物馆镇馆之宝青铜马搬上盾牌,身后是古城墙与城楼。青铜马象征拼搏与速度,古城代表坚守与勇气。这不是简单的文物复刻,而是告诉世人:襄阳足球,有历史可溯,有底气可依。

宜昌队的队徽将江豚、三峡大坝与足球组合,形成生态、工程与体育精神的融合表达。江豚的灵动、大坝的力量、足球的激情,共同构成宜昌的城市气质。

黄冈队的队徽堪称文化富矿:盾牌上部的骏马和山脉表征“千里跃进大别山”,中部的卷轴承载“千年文脉”的历史记忆,下部的浪花呼应苏东坡“大江东去”的千古绝唱。一枚徽章,浓缩了红色基因、文脉传承与豁达进取。

最接地气的或许是恩施“小土豆”队——身着西兰卡普织锦传统服饰的拟人化小土豆,雄赳赳气昂昂地头球争顶。这个设计既呼应了恩施“世界硒都”的农业特色,又展现了土家儿女的朴实坚韧。

还有潜江的龙虾、仙桃的黄鳝、天门的玉凤、神农架的冷杉……每一枚队徽,都在讲述关于土地、关于传承、关于归属的故事。

人类学家克利福德·格尔茨提出过“地方性知识”的概念——那种无法被普遍规则概括、只能在具体语境中被理解的知识。楚超的17枚队徽,就是17种“地方性知识”的视觉呈现。

通过这些视觉呈现,我们既能感受到参与楚超,大家不敷衍,都很用心,都很真诚,都很投入,也能体会到楚超在供给包括体育但又超越体育的东西。它让17座城市有机会做一次“自我再发现”,把地方符号通过足球这个全球化的媒介,重新编码为值得骄傲的身份标记。

(三)

湖北办楚超凭什么?

可以在三个维度中考察。

第一个维度:百年体育史。

中国近代体育的起点,与湖北有着很深的联系。张之洞在武汉推行“新政”,创办两湖书院,开设体操课——这是中国近代学校体育的早期实践之一。从那时起,湖北就形成了“体育与教育不分家”的传统,体育不是少数人的专利,而是所有人的权利。

第二个维度:四十年奥运史。

从1984到2024,湖北连续11届奥运夺金,全国仅湖北、浙江两省做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代又一代湖北人是在“奥运夺金”的叙事中长大的。

汉口的崇仁路,密集走出了周继红、陈静、乔红、伏明霞等10多位奥运冠军,被誉为“冠军一条街”。仙桃,这座一百多万人口的县级市,走出了李小双、杨威、郑李辉、廖辉、昌雅妮等多位奥运冠军,贡献了8枚奥运金牌,被誉为“亚洲体操之乡”“世界冠军摇篮”。

他们中的不少人,是被基层教练从普通学校、乡村田埂里“捞”出来的。他们的故事,回味起来是巨大的自豪,回望起来是厚重的历史。

第三个维度:接续传承的民间足球史。

1917年,安陆汉东书院(现安陆市实验小学前身)的操场上,一群孩子在课余追逐着一颗皮球。彼时,足球在这座鄂中小城尚属“西洋奇技”,没人能预见,这颗滚动的球将在此后一百多年里,成为一座又一座城市的精神暗号。

上世纪50年代,武汉肉联厂率先组建了“职工足球兴趣小组”,每逢周末,厂门口的解放大道都会因球赛而拥堵,职工家属、周边居民甚至学生,带着小马扎、干粮早早占座。“白天杀猪宰牛,晚上绿茵狂奔”,这是不少老武汉人的青春记忆。

上世纪60年代,在体育老师陈云仲的指导下,钟祥市旧口镇在一所农村学校成立了首支足球队,后来向国内顶级联赛输送出了杨红华、胡劲松、庞涛等多名职业球员。

这三个维度叠加在一起,我们才能理解:楚超不是一场从天而降的体育盛事,而是水脉自然分岔后的汇流。百年的体育传统、四十年的奥运骄傲、绵延不绝的足球记忆,在今天汇流到了一条新的河道里。

一场赛事,背后有无数的期盼、考量和未知。它会长成什么样呢?不知道。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担当,需要各方面动态调整,造好一个巨大的容器,去装载奔涌的活力。

但我们知道的是,赢了一起吼,输了一起扛,赛后握手、撸串、互相竖个大拇指——荆楚大地的热闹,就像油焖大虾、排骨藕汤、清蒸武昌鱼那样——各是各的味,合在一起就是湖北。

【责任编辑:刘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