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鸡毛换糖”到“世界超市”，义乌的“真经”是什么

湖北日报评论员

还有一个多月，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就要打响，四年一度的足坛盛会，全球球迷都在翘首以盼。而在义乌，世界杯相关的订单持续增长。

今年是学习推广“义乌发展经验”20周年。近日，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强调要结合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把“义乌发展经验”进一步总结好、运用好，引导各地区立足自身资源禀赋，尊重基层和群众首创精神，改革创新、真抓实干、久久为功，探索走出符合各自实际的高质量发展之路，更好服务和融入全国发展大局。

4月24日召开的湖北省委常委会会议提出，借鉴和运用好“义乌发展经验”，一锤接着一锤敲、一张蓝图干到底，奋力推动支点建设取得决定性进展。

在湖北，县域人口占比超八成，经济总量占比六成左右，在全省改革发展大局中地位重要、功能特殊。我们学“义乌发展经验”，学什么？

（一）

过去很长时间，在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榜单上，全世界最大的集贸市场是荷兰鹿特丹市场。它有个别称，“全球最牛菜市场”。

正如我们所知道的，若论最大集贸市场，这个纪录如今属于义乌。“鸡毛换糖”，这个被《义乌县志》记载的标志性活动，在漫长的时间里，从民间经商行为发源，汇集一个庞大人群的谋生体验与流动经历，如今蝶变为以210万种商品、贸易覆盖230多个国家和地区为显著特征的“世界超市”现象。

在浙江工作期间，习近平同志曾形象地将义乌的发展概括为：“莫名其妙”的发展、“无中生有”的发展、“点石成金”的发展。

2006年，浙江省委、省政府下发《关于学习推广义乌发展经验的通知》，提炼出了“义乌发展经验”的六大内涵，即“坚持兴商建市，促进产业联动，注重城乡统筹，推进和谐发展，丰厚文化底蕴，力求党政有为”。

20年过去了，“义乌发展经验”还在持续丰富和深化。从“买卖全球”到“联通全球”的平台之变、从“传统商贸”到“数字贸易”的业态之变、从“价格优势”到“品牌创新”的动能之变、从“服务全国”到“服务双循环”的格局之变，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地理、形态、技术边界在不断拓展。与此同时，那些如大树般扎根的核心价值理念并没有变，它们托举了“义乌发展经验”持续成长为一个开放式的、富有生命力的样本。

比如，“一张蓝图绘到底”的战略定力。义乌从1984年提出“兴商建县”战略，到后来的“以商促工”“贸工联动”“以强贸兴商”，再到今天的“全球小商品中心”，数十年来，其战略主线从未动摇。

比如，“因地制宜谋发展”的务实精神。冯爱倩是义乌市场001号营业执照的拥有者。40多年前，为寻找生路，她偷偷摸摸地摆地摊，“抓了罚、罚了抓”的遭遇，让她将时任义乌县委书记谢高华堵在了门口，问政府为什么不让老百姓摆摊？回应百姓呼声，义乌从地方实情和群众需求出发，顶着压力搞起了第一代市场，在一次又一次的更新换代中，把握市场规律，不折腾、不懈怠、不唯书、只为实。

比如，“改革创新增动力”的进取姿态。全国第一个县级海关、第一个县级民用航空口岸、第一个县级涉外签证权……义乌无数个“第一”背后，不是坐等制度打开口子，而是主动试、大胆闯，用实践探索为制度革新破题。

在这个意义上说，学“义乌发展经验”，不仅是学它的“形”，那些看得见的做法、模式、机制，更重要的是学它的“神”，那种永不懈怠的精神状态、一往无前的奋斗姿态、敢为人先的改革锐气。

（二）

县域好，全省才能好；县域强，全省才能强。在湖北，这是一个有着巨大公约数的共识。

湖北的百强县数量稳居中部第一、全国第四。“十四五”期间，全省新增仙桃、潜江、宜都、大冶四个千亿县。宜都的新能源材料、汉川的纺织服装、仙桃的无纺布、大冶的先进金属材料……一批“搬不走、稳得住”的特色产业在县域崛起。

但与义乌这名“优等生”相比，湖北县域经济强筋壮骨的空间还很大，也还有不少短板要补。比如，转型升级仍有卡点，产业层次还需提升，创新驱动有待增强。

学“义乌发展经验”，认知还需提档升级。

县域经济是一种区域经济，但它不等于县级经济。县域经济有地方性、内生性的特点，但在生产要素自由流动、经济全球化、区域一体化的今天，无外不兴、无外不活、无外不强的观念已经越来越突出。很大程度上讲，“义乌发展经验”是在全球市场体现价值，它成功嵌入了全球市场的深层构造，并持续释放能量、回应挑战。

县域经济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单元，但它不等于低端经济。义乌小商品市场的本质，不是服务于少数人的炫耀性消费，而是支撑起全球无数普通人的节日、派对、婚礼和日常生活的小确幸。在产业规模、供应链效率、产品创新和全球化影响力上，它有着很高的“段位”。

学“义乌发展经验”，最根本的是学精神内核和方法论。

“鸡毛换糖”的草根创业精神，在“走遍千山万水、说尽千言万语、想尽千方百计、吃尽千辛万苦”的韧劲中，不断开枝散叶；“敢为天下先”的改革创新精神，在摆脱地理局限的突破中，不断找到发展的点火器；“海纳百川”的开放包容精神，在“不设限”的成长思维和“不挑客”的市场策略中，把参与全球化做到了极致。

义乌发展的故事，让我们看到，发展初期的不利条件随着发展阶段的变化，可以逐步变成新的比较优势。对与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的不同变量，进行有效的排列组合，可以催生出强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