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丨向险而行 民警跳水救人与激流搏斗

当下正值汛期，多地降雨频繁，江河水位上涨，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面临严重威胁。

这段执法记录仪记载的影像，来自一名入警还不满一年的年轻人姜昌霖。他口中的“黄所”，是他的领导——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白午派出所副所长黄同才。5月17日深夜11点，接到有人报警后，黄同才带领姜昌霖和一名辅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时，一名年轻女孩正站在江水中，水已没至她的腰部。黄同才第一时间让姜昌霖拨打119，同时三人向女孩靠近。

因为情况紧急，黄同才跳进水中时，没有脱掉警服，连手机也还带在身上。把救生圈套住女孩的那一刻，他就和女孩一起，被迅速冲往下游。

记者：黄同才是很快就离开了你的视野范围了吗？

贵州省凯里市公安局白午派出所民警 姜昌霖：就是很快。一直没回音的时候，我就想着先去找另外一个同事，另外一个同事说开车，我们就冲上去。

开车是为了去下游追上黄同才和那个女孩子。强烈的担心让姜昌霖拨打所长顾先文的电话时，手是颤抖的。

顾先文，凯里市公安局白午派出所所长。他对那条河，太熟悉了。顾先文穿着拖鞋冲出了门。他驱车赶到现场，沿着河岸，一边走一边喊。

在深夜的河岸边，顾先文对着黑暗喊黄同才。嗓子喊哑了，他也没有停。因为他心中一直抱着一丝希望，万一他紧紧抓住那个救生圈呢？但是时间，却是在真真实实快速流逝。

每一次呼喊，带着希望的同时，也积累着恐惧，因为时间流逝，意味着危险增加，希望渺茫。五月的河水，只有十几度，会让人失温。一旦失温，手脚抽筋，再好的水性也施展不开。

顾先文：一个人如果真正沉到河水里面，5分钟的时间几乎就很难救回来，当时我估算了一下已经过去40到50分钟。

事实上，黄同才最先遇到的危险，是岸边的崖壁。在湍急的水流中，他、救生圈、女孩，被裹挟着快速地撞向一处崖壁。

记者：如果不被撞到崖壁上，你一定要往岸上游，你带着一个人要往上走，当时有多困难？

黄同才：困难非常大，下去的时候水流比较急，水也比较深。

记者：避开了吗？

黄同才：避开了，水带着我带着她，很快地往下游走。

黄同才带着被救的女孩顺着水流继续漂，但前面是一个八百到九百米的河滩，水更急，浪更高。

紧接着，黄同才带领被救的女孩子躲过了第二个即将撞上的崖壁，这个崖壁比第一个更险，因为此时水更深，浪更大。

当时，整个凯里市公安局，已经全部动了起来。特巡警、无人机、沿河布控。但救援大军不知道的是，在黄同才跳进水中后，两位村民就已经开始了救援。

26岁的杨胜国和17岁的王大林是附近的村民，目睹警察和女孩被激流带走后，他们立刻做了一个判断：如果骑车往下游跑，比沿着河岸追更快。他们可以先到下游的某个地方，截住顺流而下的两个人。

河水中，经过了第二个崖壁后，黄同才跟女孩被水流带到一个相对平缓的深潭。此时，黄同才看到了一个机会。

黄同才：这个时候水流就慢慢地把我冲到一个崖壁边，然后离崖壁有3到4米远的时候，我就看到一棵水草，我就努力地把游泳圈还有群众往那边推，我也往那边游。那个水草的下面有一根水管，我抓住那棵水草，然后骑在水草旁边下面的一个水管上面。那时候我心里面想，我稳了，这个群众也稳了，我们应该是得救了。

黄同才不知道，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杨胜国和王大林已经在等他了。他们带着一个救生圈，一根20米长的拴牛绳，一辆小电驴，等在岸边，但他们等了10分钟左右，也没有看到有人漂下来。

杨胜国：我们还以为被冲下去了，但是我们就一直在下面喊。差不多10分钟左右，听到他的声音了。

记者：你听到什么了？

王大林：他说我在这里，快点。

声音从上游传来。两人立刻做出判断：人没有漂下来，还在上面。他们常年在这一带水域玩耍，知道河道边上有一个大管道，可以踩着这个管道去救人。于是他们抱着救生圈，踩着管道往上游走。但第一次走到半途，他们又折返了回来。换了顺序，杨胜国在前面，王大林在后面。他们开始了第二次管道上的行走。

那一夜，凯里的那条江里，没有从天而降的超人，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江流湍急，暗夜沉沉，他们也有担心和恐惧。但在危难面前，他们都选择了向险而行。两位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最终成功找到了黄同才。

从跳水救人到被冲锋舟救起，黄同才被江水冲了近两公里，在水中浸泡了四十多分钟。救援结束后，凯里市公安局第一时间联动120急救中心，开通医疗绿色通道，安排急救车辆火速将黄同才与落水群众送往医院进行全面救治。目前，落水群众生命体征平稳，黄同才只是有些失温，身体没有大碍。

记者：你回家以后，你爱人和孩子说什么？

黄同才：温柔地责备，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第二天晚上6点知道，一直责备到晚上10点，我话都没敢说，你想没想过这样下去的后果？家里面还有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小孩。

记者：你想过吗？

黄同才：我当时没想，后面想，后怕，天黑水流又这么急，未知的风险又这么多，而且温度又这么低，确实怕。

记者：因为你毕竟还年轻，在以后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如果遇到还要再选择救命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黄同才：在这个事情上，我觉得我首先要做的是确保安全，当这一刻真的要来临的时候，没办法，必须得上，因为救人要紧。

制片人丨刘斌 记者丨董倩 策划丨黄瑛 编导丨银建章 总台记者丨陈春晓 摄像丨刘洪波 杨帆 高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