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鱀豚“淇淇”到1426头江豚 三代科研人呵护“豚丁兴旺”

6月22日，在长江江豚繁育保护中心饲养池内，一群江豚悠游自在。（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杨然 摄）

中国科学院水生所研究人员对江豚进行体外取精。    （资料照片 中国科学院水生所供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李玉麟 杨然

通讯员 孙慧 周硕

6月22日，站在新落成的长江江豚繁育保护中心前，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水生所”）研究员王丁在一张老照片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那是1980年，嘉鱼渔民首次发现白鱀豚“淇淇”，水生所研究员们连夜赶赴现场勘察并将其护送回汉。

这张照片，定格了中国淡水豚饲养繁育的开端。正是因为“淇淇”的到来，才有了中国第一座淡水豚饲养场馆。

白鱀豚和长江江豚同属于鲸目，为不同科的淡水豚类。白鱀豚功能性灭绝的警钟长鸣，在长江十年禁渔的政策下，长江江豚获得止跌回升的生机。截至2025年，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已恢复至1426头。

“淇淇”旧址上建起新豚馆

“1980年，‘淇淇’初来乍到，身上的伤口溃烂如‘破棉絮’。”水生所党委书记解绶启回忆。

没有设备、缺乏技术，老前辈们拉着人医、兽医联手救治。条件简陋，净水系统匮乏，武汉夏日酷热如蒸笼，科研人员只能不停往水里投冰块为白鱀豚降温。硬是在这样简陋的场馆里，科研人员摸索出了白鱀豚的养殖经验。

1992年，中国首座现代化淡水豚馆落成，“淇淇”搬进了配备循环水系统的新家。1996年，水生所率先构建了“就地保护、迁地保护、人工饲养繁育”三位一体的保护体系，并建立了国家首个江豚人工饲养繁育研究群体，长期引领着全球小型鲸类的保护与研究。

时光荏苒，使命相传。2002年，“淇淇”永远离开了我们。2007年，白鱀豚被宣告功能性灭绝。

然而遗憾并未终止责任，面对长江江豚这一目前仅存的淡水鲸类动物，留住它们的微笑，成了几代人不容失误的新使命。

随着保护工作的推进，历经30余年风雨的旧馆已难以满足新时代的科研需求。科研人员将目光投向了闲置的“淇淇旧居”。历经两年精心改造，2026年，这处承载着历史的地方，华丽变身为崭新的长江江豚繁育保护和研究中心。

新馆设有用于江豚社群、繁育与救护的三个专用饲养池，其中救护池还配备了电动升降平台，大幅提升了动物操作护理的效率。

“江豚宝宝”100%成活

2026年5月22日，18岁雌性长江江豚“福久”在白鱀豚馆顺利产下一头健康雄性幼豚，这也是长江江豚人工种群有记录以来的首例头位分娩案例。6月22日，这头“江豚宝宝”满月。

“2020年以来，我们繁育的4头二代江豚成活率100%。”水生所江豚繁育保护中心主任郝玉江告诉湖北日报全媒记者。2025年团队首次突破人工采精技术，建起国内首个长江江豚精子库，构建长江江豚细胞库，保存多个细胞系，摸清江豚排卵规律，为辅助生殖技术发展奠定了基础。

更深刻的变革发生在数字空间，未来新的长江江豚繁育保护中心还将建设成为国际一流长江江豚繁育保种基地、国家长江江豚保护技术研发中心，搭建世界濒危小型鲸类保护交流平台。

“过去靠人工计数哺乳次数，如今AI能自动锁定、归档有效行为，10分钟就能处理完过去3天的工作量。”华为工程师艾文佳解释，该行为识别平台不仅看得准，还算得快。系统能在10分钟内快速分析完多段5分钟的视频素材，整体行为识别准确率超90%，关键哺乳行为的捕捉率更是达到85%以上，助力江豚养育经验数字资产化。

据悉，水生所还携手武汉品度科技，进一步探索江豚声学定位及母幼声学交流技术，试图听懂这些水中精灵的“悄悄话”。

“江豚外交官”的新旅程

白鱀豚馆的墙上，挂着英国、美国政要参观的照片。“这里是武汉的‘生态会客厅’。”解绶启说，去年法国驻武汉总领事带着孩子来看江豚，“小朋友说‘它们笑起来像妈妈’。”

2026年4月8日，武汉市人大常委会通过表决，确定长江江豚为武汉城市吉祥物。该“决定”为江豚保护赋予了法治底蕴、人文内涵与城市价值。

“不仅如此，长江江豚的保护经验正在出海。”郝玉江告诉记者，“东南亚、南美的淡水豚保护团队，都来学过我们的经验。我们也参与了恒河豚的保护。”

阳光透过豚池洒下来，新场馆的墙壁上绘制了长江沿线的生态画卷。“这是让江豚出水时，能够更加贴近自然。”郝玉江解释，“它们的家还是在长江里。在长江洪湖老湾段，我们江豚野化放归活动一直在做。”

不久前，还有武汉市民拍到江豚与长江大桥同框的照片。“如今‘长江处处江豚湾’，这是几十年来几代人接续努力奋斗的结果，也是我们用‘豚丁兴旺’交出的答卷。”郝玉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