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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夜校走出,成为城市青年达人

发布时间:2026年07月09日09:08 来源: 湖北日报

罗一鸣(右二)、易修文(左一)和老师同学们分享新作。

文/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方琳

胡雯洁 郭启超

如果没在青年夜校学过,吴振雄根本不敢报那个名。

一个多月前,一场全国联动的交通运输新媒体直播间里,灯光打在绿幕上,监视器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吴振雄在镜头前,身后是全国各地的水路实时画面——长江、珠江、淮河的水流在屏幕上无声移动。入职不满一年的他,是这场直播的主播。

三年前,青年夜校在湖北落地时,许多年轻人只是试探着走进来。他们没想到,这条路会把自己带到从未想过的地方。

00后工科生从夜校课堂走向全国直播间

吴振雄是一名典型的工科生。2025年上半年,还在读研三找工作的他,偶然报名了宜昌青年夜校青少年宫校区朗诵与演讲课。彼时的他,连在课堂上做自我介绍都会紧张。

第一次上讲台即兴发言,话题是“持续学习”。他脑子一片空白,搜肠刮肚只憋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8个字,一分多钟就词穷下台。“当时觉得度秒如年,根本讲不满三分钟。”

他没有放弃。一期6到8节课,从绕口令、口部操开始,到话题即兴演讲、登台实战演练,再到老师逐一点评指导……吴振雄把每一节课都当成“脱敏治疗”。渐渐地,他能站稳了,手不抖了,语速慢下来了。“上到倒数第二节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进步很大,家里人也说我讲话流畅了。”

2026年“五一”前夕,他所在单位要选派一名串场主播前往北京演播厅,负责全国水运重点工程现场的新媒体活动连线串词——枝江大桥合龙、江苏海事局船上作业、长江口岸引航……各地画面切换之间,主持人既要熟悉行业又能流畅表达。时间紧,任务重。“如果没有上过口才课,我根本不敢报这个名,觉得主播离自己太遥远了。”

5月3日,吴振雄面对全国观众,和搭档在直播间里从容串起了各地画面,直播全网总播放量超过2132万人次。从紧张到流畅,从胆怯到站上直播平台,他用不到一年完成了一次跨越。

程序员写音乐,班里不止他一人

初夏的傍晚,武汉市洪山区狮子山街道一间青年夜校教室里,坐满了刚下班的年轻人。他们匆匆赶来,上的是一堂关于AI智能体的课程。同学中有人认出罗一鸣,笑着打招呼:“最近有没有出新作啊?”

罗一鸣是程序员,谁能想到,他在夜校学了“播客创作”后,竟与音乐创作结了缘。

课程老师陈柳叶以前是播音主持,但她并非教人“当主播”,而是教大家用声音去表达、去创作、去寻找第二职业的可能。

罗一鸣对技术痴迷,同时也对声音表达很感兴趣。“上到第三节课的时候,有了灵感。”他说,“我把课堂上学的知识点、自己的感受写成了一首诗,然后用AI工具改成歌词,再配上曲。”作品发到QQ音乐上,取名“声灵觉醒”。当他在课堂上分享这首歌时,同学们又惊又喜,纷纷点赞。

这还不是罗一鸣在夜校的唯一产出。近一年,他在武汉市内各个区上了50多节夜校课,摄影、AI、视频剪辑……几乎每门都不落下。摄影课刚结束,他就去参加摄影大赛,居然拿了奖。“比较幸运。”他笑着说。他还把AI和播客结合起来,把自己读过的人物传记讲出来,转成音频,生成播客,发布到多个平台上。

更让同学们佩服的是,他每节课都用AI工具做笔记,整理成精华版分享在学员群里,后来建了一个知识库,里面已有60多篇笔记。“谁要是没来上课,就等着看他的笔记。”同学们开玩笑说,“他要不来,今天笔记就没了。”

班里不止他一个“音乐人”。另一位学员易修文,做过游戏博主。在夜校上课后,他找到了新方向。“我以前喜欢写诗词,按照词牌来填,但写完了没人看。上完播客课和AI课之后,我想到用AI把我写的歌词变成歌。”

朋友给他画了一个Q版人物,他就用这个形象做了一整套视频,发布在B站、快手、抖音、小红书,甚至海外账号上。摇滚、民谣……每一首歌都配着Q版人物的动态画面。“在快手上,每篇两天内能有3000多播放量,粉丝会留言,我就回复。”他还是网易云音乐的签约者,虽然笑称自己现在是“失业”,不过,“更像是在创业”。

在夜校,他们找到了不同的连接

武昌户部巷的夜晚是喧闹的,一处安静拐角,“空悠悠书局”的灯箱亮着暖黄色的光。王涛站在门口,等着进门签到。

一年多前,33岁,新手心理咨询师,日子按部就班的他,也是这样走进书局。他上过不少夜校课程,最吸引他的始终是体验类,比如即兴沙龙、一人一故事剧场、社会剧。“如果要学具体的知识,线上有很多课。但在这里,可以和真实的人面对面,可以体验那些非理论的东西。”他说,“你要问我具体学到了什么,我说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这一年我变化很大。”

他把这种变化比作“涟漪”——在夜校这个不同于家庭也不同于职场的空间里,一些无法言语的感受一次次流过身体,慢慢扩散开来。职场内卷、关系紧张、社交焦虑等,传统的夜校课程侧重技能提升,而偏向情绪释放和身心调节的体验,恰好填补了一个缺口。“夜校给下班后的年轻人提供了一种新的选择。”对他来说,这种选择的意义在于:下班之后的时间,还可以用来“感受”和“连接”。

王涛在夜校寻找的是向内探索的涟漪,赵玲娜走进夜校,更像是推开一扇向外看的窗。

地铁二号线在长江底部穿行,车厢灯管发着均匀的白光。赵玲娜靠在车门边,耳机里放着播客。2024年9月,她结束了三年的美术教培工作,时间忽然多了,在手机上刷到青年夜校,想也没想就报了名。之后整整一年,她几乎每周有5天都在上课。手工、AI、中医养生、播客、摄影、视频剪辑……她参加了创业培训、跨境电商课,如今注册了自己的公司,准备把中国产品卖到俄罗斯去。那些曾经只在手机屏幕上刷到过的名词——供应链、跨境物流、选品逻辑等——在夜校课堂上被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她的创业念头也从“想一想”变成了“试一试”。

夜校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什么?“归属感。”来自襄阳的赵玲娜说,“我以前在武汉没什么圈子,现在不一样了。”

她对夜校也有更深的期待:“希望场地能尽量安排在地铁口——晚上上课正值晚高峰,开车易堵,地铁本是最好选择。”“希望上课的老师水平更高一些,还希望夜校能开线上课,既能解决报名人数限制,也能解决距离问题。”……这些建议,是她对夜校“不止于入门”的期许。

城市很大,夜晚也长,他们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也告诉更多人:总有一盏灯为愿意学习的人亮着,照亮他们通往梦想的路。

【责任编辑:贾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