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武汉都市圈为中心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长江高端智库对话·2026发言摘登

主论坛会场图。

编者按

9月19日，由湖北省人民政府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共同主办，武汉市人民政府、湖北省社会科学院、长江文化研究院承办的“长江高端智库对话·2026”在武汉成功举办。论坛是长江文化艺术季“对话长江”板块重要组成部分，聚焦“以武汉都市圈为中心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主题。

与会专家围绕奋力打造创新策源高地、深入实施区域联动战略、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加快建设美丽中国先行区、创新长江文化时代表达五大专题深度研讨。本报现刊发部分发言摘要。

本版图文/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周磊 常少华 见习记者 刘少新 周雨霏

读懂长江独一无二的时代价值

中国外文局副总编辑、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院长 李雅芳

读懂长江独一无二的时代价值，要把握生态保护、区域协同、文明传播“三位一体”的实践逻辑。

从经济维度看，长江经济带是我国重大国家发展战略。长江中游城市群居于我国腹地，为布局新质生产力、推动区域协同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

从生态维度看，“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长江大保护走出了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道路，也为全球大江大河治理贡献了中国方案。生态保护不仅没有阻碍经济发展，反而实现了保护与发展协同共进，这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非常鲜活的实践样本。

从文明维度看，长江是中华文明重要根脉，积淀璀璨厚重的长江文明。长江造就了从巴山蜀水到江南水乡的千年文脉，是中华民族的代表性符号和中华文明的标志性象征。

以智库协同赋能，讲好可共情的长江国际叙事。讲好长江流域发展实践、生态成果与文明积淀的故事，需要有效的传播载体与叙事方式，才能让海外受众看得见、摸得着、亲身感受到。要激活青年交流纽带，以沉浸式体验赋能文明叙事。要深化智库协同联动，以多维度融合助力国际传播。智库不只是研究报告的产出者，更承担着话语转化的重要功能，需要把长江生态保护实践、城市群协同发展的实践转化为对外阐释中国式现代化的系统话语。

以长江为媒，构建平等交流的中外对话之道。以武汉都市圈为中心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既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加快中部地区崛起的内在动力，也是中国面向世界开展文明对话的外部需要。奔流不息的万里长江，成就了武汉“九省通衢”的开放基因，也塑造了这座城市面向世界、拥抱多元的宽阔胸怀。这几天，来自22个国家的24个城市、2个国际组织的80余位外方代表，正在武汉参加“2026世界市长对话·武汉”和2026武汉国际友好城市合作大会。武汉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正与外国友人共商合作新局，共谋发展未来。

把文化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胜势

浙江省社会科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研究员 查志强

文化不是经济的附属品，而是驱动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素。人文经济学不是抽象理论，而是指导区域发展的现实路径。

从人文经济学视域看，文化赋能经济主要通过以下机制发挥作用。一是精神引领，以人文精神塑造经营主体价值观念与行为底色，筑牢实体经济根基。二是价值增值，赋予商品情感价值、审美价值、IP价值，推动产品从“使用价值”向“符号价值”跃升，拉长产业链溢价空间。三是供给优化，以文化需求倒逼供给迭代升级，推动标准化产品供给转向体验式、沉浸式、个性化服务，催生文旅街区、数字文创、赛事经济等新兴业态。四是生态涵养，人文生态与自然生态叠加，形成宜业宜居宜游的全域发展软环境，成为区域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隐形护城河”。

浙江依托万年上山、五千年良渚、千年宋韵、百年红船的厚重文脉，走出了一条文脉滋养产业、经济反哺文化的双向共生之路，成为人文经济学落地生根的鲜活样本。比如，在精神引领上，弘扬浙商精神、工匠精神，深化“浙江有礼”文明新实践，以文明风尚优化营商环境，守护经济基本盘。再比如，在价值增值上，推动传统文化资源产业化变现：宋韵经济成长为百亿级产业赛道；《太平年》等影视剧向内求索深耕作品文化内涵；《黑神话：悟空》等文化IP依托东方美学打开全球市场，文化“新三样”出海成为外贸增长强劲动力。

以文铸魂、以文塑形、以文兴业，把文化软实力转化为发展硬支撑，必将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注入澎湃动能。一方面，厚植经济发展持久深厚的文化底色，系统激活文化基因，将人文素养嵌入产业培育全过程，补齐公共文化普惠短板，以“精神富足”支撑“物质富裕”。另一方面，做强IP全产业链运营，依托数字经济、人工智能发展文化新质生产力，赋能传统产业特别是历史经典产业转型升级，做强文旅融合共富载体，把文化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胜势。此外，要深刻把握“投资于人”的人文经济学意蕴，坚持以经济反哺文化、文化校准经济发展方向，发展有温度、有底蕴、有情怀的实体经济，确保新质生产力和文化软实力的发展同频共振、同向聚合。

以碳为枢实现从“聚绿盆”到“聚宝盆”

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中碳登研究院院长 齐绍洲

碳市场是推进“双碳”目标稳妥有序落实的关键抓手。当前，我国碳市场建设已进入扩围深化的新阶段。立足省情实际，湖北已将碳排放双控确立为“十五五”时期绿色发展的核心任务。作为全国碳市场首批试点省份之一，湖北应依托“中碳登”这一全国碳市场“数据大脑”，用好碳市场关键作用，充分发挥碳市场枢纽功能，打造绿色竞争力，实现从“聚绿盆”到“聚宝盆”的价值跃升，为全国乃至全球碳减排提供“湖北方案”。

湖北碳市场试点运行十多年，截至2026年上半年，碳市场累计成交量为4.25亿吨，成交额突破105亿元，碳市场建设处于全国前列。立足先发优势，湖北应紧扣“双碳”目标，强化“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协同机制，通过持续推进行业碳管控、企业碳管理、项目碳评价、产品碳足迹“五位一体”制度创新，扩大碳市场覆盖面和交易面，利用市场机制将碳约束转化为碳经济。

绿色低碳转型中经济压力与经济动力兼存，需实现排碳有成本、减碳有收益的约束激励良性闭环。应在顶层设计中坚持收紧配额总量、健全价格调节机制、丰富碳金融工具，充分利用价格机制、竞争机制与激励机制，激发相关经营主体活力。通过市场价格机制和政策支持形成闭环，促进传统高碳企业转型升级，打造具有竞争力的绿色低碳产业集群，探索因地制宜的绿色生产力发展模式。

聚焦核心区域集聚效应，湖北应聚力建设全国碳市场中心与碳金融中心。持续做强中碳登平台功能，配合国家推进碳市场扩围制度研究。深化电—碳—金融协同创新，探索碳金融创新产品，进一步加强对省内外、国内外开放合作，助力绿色低碳科技创新成果产业化落地。推动碳普惠全省覆盖，厚植全民低碳风尚。完善林业碳票、碳汇交易机制，打通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通道。强化国际规则对接和全生命周期碳足迹管理，助力出口企业化解碳关税和绿色供应链碳成本风险。夯实碳排放数据质量管理，全面提升企业碳管理能力。

构建开放型区域研发创新体系

湖北省科技信息研究院党委书记、《科技进步与对策》杂志社社长 肖松

高水平建设武汉区域科技创新中心，需要武汉聚焦国际研发中心城市建设，以全球视野谋划科技创新，深度嵌入全球创新网络，成为全球创新资源重要配置中心、研发任务关键承接平台、科技成果高效输出地和全球创新网络核心协同节点。

传统国际研发中心城市多依托沿海区位优势，内陆城市普遍面临开放通道与制度型开放双重瓶颈。鄂州花湖国际机场提供航空货运通道，正成为内陆连接全球创新网络重要节点。武汉有基础、有条件在内陆开放创新上先行探索，走出一条不同于沿海城市的发展路径。这不仅关乎自身城市能级的提升，更关乎我国创新策源格局从“沿海单极”走向“内陆多极”的战略转型。

国际经验表明，创新生态核心是打通从源头创新到商业化落地的全链条转化通道。建设国际研发中心城市，关键在于构建开放型区域研发创新体系。

以“创新使命联合体”重构产学研协同机制，探索“使命导向、动态组建、完成即撤”的新型组织形态，既快速集聚优势力量开展协同攻关，又避免机构固化带来的效率衰减和退出困难。

以“技术经理人”队伍打通转化堵点，在职称评定、收益分配等方面给予制度保障，让技术经理人成为连接实验室与生产线的关键纽带。

以“耐心资本”支撑长周期研发，设立概念验证、中试、成果转化专项基金，建立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的资本支持链条，用好各类试点示范与政策工具。

以“创新协同”构建研发转化梯度格局，形成“研发在武汉、转化在都市圈”分工，主动承接北京（京津冀）、上海（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创新溢出，利用多式联运服务中心，构建“空中研发走廊”，链接全球探索海外“研发飞地”。

以“光谷科技成果转化中心”为枢纽，构建全链条成果转化服务体系，建立“线上+线下”供需对接机制，推行技术经理人“全程陪跑”，实现概念验证与中试“接力投资”闭环。

创新策源高地的要义，不在于研发资源的物理集聚，而在于创新生态能否形成持续的化学反应。武汉建设国际研发中心城市，关键或在于以开放创新突围、以创新生态取胜。

城市发展动力的转换呼唤系统性改革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院长、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 李晓江

当前，城市发展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贯彻到城市发展工作之中，体现为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城市发展的动力正在发生转换。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正加快推动经济发展方式从房地产和投资导向转向消费需求导向，居民消费的内容和形式变化显著。人的生存和发展需求呈现群体差异，人的精神和审美体验需求增加，城市人群的分异特征显著，不同价值取向驱动着新的生活方式和城市发展机会。

城市发展呈现三个基本变化。一是发展主体的变化，中等收入群体加速形成，大学生成为社会新增就业的主体，农民工群体的选择能力提高，人们由选择就业转向优先选择生活。二是发展模式从投资、消费、出口“三驾马车”驱动，转向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再转向创新驱动。三是发展逻辑由吸引产业的“产—人—城”逻辑转向吸引人才的“城—人—产”逻辑。

城市空间也迎来新的变化。住房回归居住属性；CBD、商业楼宇原有功能业态组织已经不适应使用者的需求；商业综合体由产品消费、服务消费转向体验消费；历史城区的文化、社会和经济价值更值得重视；新经济下园区发展也面临功能和创新生态的新挑战。城市空间发展差异显著，区域创新格局重构。人力、社会、产业、物质资本积累的差异导致要素分布发生变化；基础研究、技术开发、生产制造、物流仓储等各环节的重组，推动居住生活、工作就业的区域空间关系重构；城市群、都市圈城际客运交通需求快速增长，区域交通面临结构优化、提质扩容双重挑战，门户、枢纽地区价值提升。

城市差异化的根本原因，短期看政策，中期看制度，长期看文化。文化既是城市发展的动力，也是城市差异化发展的源泉。面向存量时代，城市发展动力的转换呼唤系统性改革，通过基础性制度、机制创新适应城市发展新变化，构筑城市发展新动力，让城市在持续的现代化进程中孕育文化、彰显魅力。

创新长江文化时代表达

湖北省文联副主席、湖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 李遇春

近年来，随着长江经济带建设不断发展壮大，长江流域文化建设不断开创历史新局面。历史上，长江文化在不同时期都为中国文化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在当前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建设的新时代语境中，如何创新长江文化时代表达，铸就新时代文化辉煌，是一道重大时代课题。

创新长江文化时代表达的内容，全面深入挖掘长江流域丰富多彩、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从上游的滇藏文化和巴蜀文化到中游的荆楚文化和湖湘文化，再到下游的吴越文化和江南文化；从传统文化到现代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要持续对它们进行开掘和翻新。同时，还要加强长江流域不同地域文化之间的交流融合，综合利用丰富多样的文化形态与艺术类型进行新时代长江文化重构，创造出具有新时代精神特质与艺术风貌的长江文化新形态。

创新长江文化时代表达的形式，既要充分利用传统的文艺形式、媒介和载体，也要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时代积极探索新媒体艺术形式，让新时代的长江文化表达在文艺形式上与时俱进。当前，AI写作给传统文艺创作带来了巨大的时代挑战，也带来了巨大的历史机遇，人类文艺创作面临迭代升级。要做到“喜新不厌旧”，综合利用传统的和时新的各种文艺形式，在古今中西之间熔铸出新的长江文化表达范式。

坚持“双百”方针和“二为”方向，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持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尤其是长江流域文化传统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既要虔心守护长江文化的“本来”，也要大胆开创长江文化的“未来”。长江是我们的母亲河，长江文化是哺育了中华民族千秋万代的精神母体。要不断开掘和利用红色文化资源，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起到精神引领作用，还要让高科技艺术手段为传统文化标识性符号赋能，让古老的长江文化历久弥新，努力开创新时代长江文化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