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零元面馆”前排起了长队
面馆提供的免费素面
面馆里坐满了人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张奇
南京市江宁区殷巷地区的汇金九龙商业街上，一家“零元面馆”在一个月前开门迎客。店内不设收款码，也不设置身份门槛，向来人免费提供一碗素面。这份免费餐迅速引来排队热潮，一度出现近百米长的队伍。这家店与另一家位于岱山地区的门店一起，两家店一天最多可送出2000多碗面。极目新闻记者近日走访时发现，长长的队伍里，既有家住附近的居民，也有从外地来宁、靠日结工作维持生计的务工人员。一份免费的面，让他们感受到老板的善意。开办面馆的老板是南京本地人，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现在他认为，免费面馆是实现他想法的最好方式。只要有能力，他会一直做下去。
自带碗筷即可免费吃碗素面
11月4日上午，距离面馆开门还有一个小时，已有大量食客冒雨前来，店员将他们请进店内等候。座位坐满后，店外逐渐排起长队，数十米长的队伍延伸到路边。经常来这里的人说，不下雨的时候，人们提前一两个小时就来排队，队伍长达近百米。
门店张贴的告示显示，营业时间为午市11点至12点半，晚市17点至19点，每周二休店。食客要自带碗筷，不得携带外菜，也不能打包外带。每人能领取一碗汤面，配一块素鸡、几块香菇、一份素什锦，不含荤菜。出餐速度较快，一分钟出6碗面，排队的人很快就能等到。接近中午12点，店外已没有人排队，偶尔有人赶来吃面。
店内有近50个座位，员工不到10人，既有领取报酬的，也有来义务帮忙的。店内人员介绍，殷巷这家店于10月8日开业，岱山地区另一家门店于10月27日前后开业。
据店内工作人员透露，开业第一天，前来尝鲜的人都想往店里挤，现场秩序一度难以维持。后来店里做了几次调整：设置了排队栏杆；取消餐巾纸，因为有人随手扔到大街上，还有人抽了带走；取消加面，因为有人一次吃了三四碗吃到撑着，也有人吃不完造成浪费。自带碗筷则是店里新增的要求，既是出于卫生考虑，也可以挡掉一部分顺路蹭吃的人。残障人士、80岁以上老人、环卫工人、外卖员等群体，到店可以优先用餐。
当天，记者遇到了前来查看情况的当地街道工作人员。其表示，主要是关注实时动态，担心下雨天排队人太多，会出现意外情况。
周边小店担心生意受到影响
前来吃面的食客基本都认可老板的善意，不过，对于商业街上其他商户而言，这份善意给他们带来了一些现实的考量。
一家拉面店与“零元面馆”相隔几家铺子，老板马先生和家人于今年4月接手这家店，目前还处于回本状态。“零元面馆”开业那几天，排队的人堵到了他家店门口。开业第二天，“零元面馆”老板登门拜访，向店内支付了1万元。马先生和家人认为，“零元面馆”开业后，来他店里的客人变少了，生意受到影响。据他统计，小店的营业额减少了几乎一半，“零元面馆”老板支付1万元的做法，无法解决长远问题。
类似的说法，记者在该商业街其他餐饮店也听到不少。一家西北面馆的老板娘周女士称，原本小店一个月堂食的收入是六七千元，10月份只有四千多元。牛肉面店、小炒店、烧烤店的老板也各自提到，近段时间营业额有所下降，与“零元面馆”开业后分流有关。
餐饮店老板娘李芳经营这家店已有十多年。她告诉记者，面馆开业后，一些经常来她家吃饭的熟客就不来了。李芳表示，她理解“零元面馆”老板的初衷，但也希望对方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也能考虑周边商户的需求。“不是格局的问题，这是柴米油盐。”李芳说，她和丈夫经营小店，要承担房租、孩子学费等开支，门店租约还剩下半年到期，后续可能考虑不再续租，另寻地方开店。
这条商业街上餐饮小店众多，商户们的态度却并不完全一致。有人认为，商业街是做生意的地方，不该在这里送免费的面；也有商户表示，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经营，愿意尽量支持这项善举。商户们坦言，店内客流下滑也受到其他因素影响。几名商户提到，周边原有几家大型工厂，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也给小店带来稳定的生意，但前两年部分工厂搬迁，工人陆续离开，商业街的客流也随之减少。李芳认为，“零元面馆”的出现给他们的生意“雪上加霜”。
外来务工人员称确实有帮助
“零元面馆”开业后，排长队吃免费面的人群也在社交网站上引发讨论。有人认为，排队的人中老年人较多，不乏本地有房有收入的一族，质疑其是否需要帮助。有人建议面馆设置门槛，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11月4日上午，记者在“零元面馆”看到，门前排队的人以老年人为主。记者采访到的几位老人，年龄都是七十多岁，几乎都是本地居民。他们说，自己靠补助过日子，收入也不多。一位老人提到，她的孙辈还没成家，一家人挤在三十多平方米的屋子里。他们中午和晚上都会来，已经来过好几次。
队伍里的另一些人，是外来务工人员。来自河北的刘刚是第二次来这里吃面。他今年50多岁，此前曾在北方几座城市工作，来到南京后主要做日结工，由于年纪大了，找工作并不容易。之前手头没钱的时候他曾饿过肚子，现在有了这样一家免费面馆，确实对他有帮助。
附近做日结工作的刘喜也有类似感受。他来自江苏其他城市，是一名技术工人，干一次活能拿到几百元，但收入不稳定。他去过几次“零元面馆”。他说，工作不是每天都有，钱也有花完的时候。在他看来，这碗免费面最大的作用，是给暂时陷入困境的人缓一口气的机会。他也注意到了周边商户的处境。他觉得，自己没钱时会去吃免费的面，如果有钱，仍然会去餐馆消费。
一名住在附近的网约车司机称，他听说了这家“零元面馆”。但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他不想耽误时间。如果不用排队，他路过时会进去吃一碗面。
面馆老板目的是做慈善
多名受访人士也对记者表示，殷巷是当地低收入人群较为集中的区域之一。“零元面馆”老板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开店，正是考虑到此地的经济状况。
记者了解到，面馆老板张先生在南京经营自己的事业。他开设“零元面馆”有两个目的，一是推广素食，二是做慈善。此前，他向慈善项目捐过款，也经营过低价素食馆，在尝试过后发现，直接向人提供一碗免费的素面，是目前最能实现自己想法的方式。
在他看来，设置身份门槛并不是个好办法。真正遇到困难的人未必接受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处境，“要给那些遇到困难的人一份尊严，一份体面。”他说，与其设置门槛，不如让所有前来的人都能吃上一碗素面。他不回避面馆对周边商户带来的影响，他认为，免费面馆给人带来的帮助更大。对于受影响的商户，如果对方愿意，也可以到自己经营的门店工作。
张先生已做好了持续投入的准备，门店不设收款码，他也谢绝了好友提出的捐款请求。目前，两家门店一天最多可送出2000多碗素面。如果两家店不够，后续还会继续在南京开其他店。只要有能力，他会一直做下去。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李芳、刘刚、刘喜为化名）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张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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