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暗房虽小,收藏却丰
撰文/记者 马冀 摄影/记者 肖颢
荆楚网消息 (楚天都市报) 4月30日,“方学鑫摄影三十年展”在武汉群众艺术馆闭展。一周来,60幅充满武汉市井风情的摄影作品吸引了数百名参观者。
我们选择这天来到方学鑫家中。这里,是另外一番景象。
从工人到摄影家,近30年来,方学鑫得过大大小小100多个摄影奖。而他的家里,却只有卧室的柜子上放着个小相框。相框里是方学鑫和妻子的一张黑白合影照,这是摆出来的唯一照片。
走走拍拍 三十年路
1980年冬天,方学鑫在保华街的一间照相机器材店外站了两个通宵,用攒了3个月的工资买了他梦寐以求的新玩意——一台海鸥4B-120双镜头方框取景相机。
方学鑫接触摄影的初衷极其简单,就是想给儿子照几张相。可相机一沾手,他就放不下了,从此迷上了摄影。
摄影是个烧钱的爱好,买胶卷、药水、相纸、放相机、显影罐,还要报名参加各种学习班,作为一名汽配厂机修钳工,方学鑫收入不高,只能省吃俭用。
当别人在用尼康、佳能、索尼这样的进口相机时,方学鑫一直用的是国产海鸥相机,直到2006年才下狠心换了部尼康数码相机。
他的第一个专用摄影包是1992年花40元买的,在此之前,他用黄书包装相机,书包背破了补,带子背断了接,前后用坏了6个。
打开他的摄影包,除了相机和镜头外,里面还装着一件塑料雨衣,一小瓶水,以及两根尼龙绳。
别小看这绳子,很多高难度的照片都要靠它们来帮助完成。1985年国庆夜放焰火,方学鑫想去黄鹤楼拍照,因为没有记者采访证,晚上不能入场。他只得下午2点提前进场,又早早选好了摄影的位置——黄鹤楼旁的一座消防瞭望塔。10多米高的瞭望塔上还有一个2米多高的铁架,是能找到的拍照最高点。铁架顶只够一人立脚,还不容易站稳。于是方学鑫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绑在铁架上,另一根代替三角架,起到固定相机的作用。
因为担心被别人占了好位置,方学鑫在铁架上呆了几个钟头,忍饥挨饿到晚上9点焰火开始。在方学鑫为黄鹤楼拍的一系列照片中,有一张被黄鹤楼风景管理处收藏,这是武汉市民方学鑫最自豪的事。
一年四季,方学鑫永远是工作服配白球鞋,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抓拍市井风情。自行车被他骑坏了5辆。采访那天,记者无意发现方学鑫的鞋底竟然补了好几层。
就这么走走拍拍,在快门的咔嚓声中,30年快过去了。
以心驭眼 一指摄魂
“昨天是今天的记忆,今天也会成为明天的记忆。做一个城市记忆的记录者,用镜头为后人留住我们这座城市景象是我的理想和追求!”业余摄影者的身份使方学鑫无缘“重大题材”,经济条件又让他没有太多机会远赴名山大川猎影,于是方学鑫调转镜头,对准自己生活其间的城市,却捕捉到了色彩斑斓的都市风情,见证了武汉三镇的风雨变迁。
1989年春节前夕,方学鑫去岳母家。一只睡觉的小白猫被脚步声惊醒,跳到窗台上,仰望挂着的腊鱼腊肉。太阳从窗口射入,把“腊货”照得透红。方学鑫连忙掏出相机,定格了眼前的瞬间。后来,这副洋溢着浓浓年味气息的佳作《腊味》,获得全国摄影比赛铜奖,并被选送到日本参展。
2001年,北京“申奥”进入冲刺阶段。方学鑫有一天经过航空路立交桥,发现悬挂的巨幅申奥宣传画下,市民们正在踊跃签名。有一名中学生站在自行车支架上,让同学在下面抱着他的腿保持平衡,自己奋力挺直身体在画布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方学鑫抢拍了这珍贵的一幕,将照片命名为《申奥激情》,一举夺得北京“瞬间·永恒”全国申奥摄影作品大奖赛一等奖。
方学鑫说:“城市的发展变革更需要图片记录,它比文字更形象直观。”所以在他的镜头前有风雪中用尽全力的拉煤工,有车站外等客的“电麻木”,麻木的挡风棚上用毛笔写着“你想早点回家吗?”;还有排队等着补盆的队伍,中山公园的票友聚会,武大的樱花如雪,早年用钢丝床连起来的夜市……他的照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人们对城市过往的记忆之门。何祚欢先生曾送了一副字给方学鑫,上书“一指摄魂”。
别记
咫尺暗房
没有装修过的房间,屈指可数的几件旧家具,吊扇和老式电视让人仿佛进入了上世纪的时空。这是方学鑫的家。
方学鑫带记者去看他的暗房。暗房是他用阳台隔出来的,1米见方,只能容纳一人。虽然小,却是他在家中呆得最多的地方。
过去,方学鑫一家三口住在15平方米的小房里。房间白天住人,到了夜晚就是暗房。有一年夏天,方学鑫制作照片,因为把房间封闭得太严实,妻子热昏过去。那以后,方学鑫只好趁着邻居不在家,把楼道的公厕窗户用黑纸蒙上,充当临时暗房。
自从用了数码相机后,暗房的作用已经不大,现在成了方学鑫的仓库,里面放着他的“宝贝”——用过的相机,各种摄影书籍、底片和报纸。“我最宝贵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方学鑫的相机前后换过6部,“每部相机都是快门最先坏。”
报纸堆得有一人多高,“《中国摄影报》从1987年创刊至今,每一张我这里都有。”去年,方学鑫被《中国摄影报》评为热心读者,享受到以后免费送报的待遇。“全国像我这样的,一共只有20个人。”方学鑫自豪地说。
记者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打开一看,是方学鑫1982年参加摄影学习班时的笔记,字写得工工整整,详细得像一本书。
底片被分门别类地用盒子装着,还贴着标签。其中两个盒上贴的标签是“废片”,方学鑫说“这些没什么用,但舍不得丢,就留下了。”
进入21世纪后,方学鑫每年都会写一篇年终总结,挑选出自己一年来最满意的10张照片。“这些照片不一定能发表或者得奖,可我觉得很有价值。”
“等到2010年,把这10年来每年选出的10张照片放在一起办一个展览,那一定会很有意义”,说到这,方学鑫脸上洋溢着与他惯常流露的谦逊截然不同的表情,那是心底难以掩抑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