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消息 (楚天金报) 倾诉人:李梦鸰,女,25岁,暂无业
记录人:本报记者 文俊
时间:3月27日
地点:金报编辑部
桥头“追捕”
2003年6月,骄阳似火,我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长裙,徘徊在亚贸周边的小店,想买一件适合自己穿的裙子。从小到大,我受尽宠爱,尽管家境不好,父母依然事事都顺着我,他们爱将我打扮成美丽的公主,享受周遭羡慕的目光。美丽的容颜,曼妙的身材,配上亮丽的衣饰,从初中到中专,我一直是学校公认的校花,出尽风头。可此刻,我身上穿的是男友姐姐的旧裙子,手上仅攥着37元人民币,在小店中转来转去,买不到一件能让我有勇气面对镜子的衣裳。
我垂着头,走上天桥,准备回到那间小出租屋。“鸰子”,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回头,我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吓得顾不上已有5个多月的身孕,我掉头就跑。前方,3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包抄过来,只一下,就按得我动弹不得。
他慢慢地走了过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快走到我身边时,他突然蹲了下去,抽泣起来。可很快,他抹了抹眼泪,站起,走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号啕大哭,边哭边喃喃自语:“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说:“爸爸,爸爸,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您别这样啊……”
在身边3名便衣警察的劝说下,父亲搀扶着我走下天桥。走上车,来到亲戚家,父亲依然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下。“鸰子啊,你看看自己,又肿,又黑,哪里像个伢啊!”
我低着头,不吭声。“啪!”父亲猛地一拍桌子,“他呢,他在哪里?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收拾他。”
催熟的爱情
他叫刘明浩,是我的初恋男友,我肚里孩子的父亲。
2001年,我考上武汉一所师范学校,以我的资质,如果能顺顺利利地毕业,现在,我应该已是一名受人尊敬的教师了。可为了爱情,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当时,追我的男生很多,可我对这些人毫无感觉,一本本爱情小说告诉我:真正的爱情是需要等待的,当两人相遇时,眼中只有彼此,世间万物都不再重要。
2002年冬天,我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份爱情。在滑冰场,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帅气,亲切,就像一缕晨曦,照进我心底。他是陪好友来的,而他的好友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我拒绝所有人的邀请,等待着,心如鹿撞。
终于,他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带着我向场中央滑去,似乎,我们早已认识。一圈过去,他一个漂亮的转身,停住,笑着对我说:“我怎么看你那么顺眼呢,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做我女朋友吧!”
我低下头,有些羞涩。“一、二、三,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他再次牵起我的手,大声喊着:“喂,你们都听着,梦鸰是我的女朋友了!”
全场一片欢呼。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爱情剧的女主角。
当晚,他就带我去他家。我既喜欢他,又有些害怕。唱歌,打牌,一群人开开心心地玩了几天,每个夜晚,我都睁着眼睛,只有白天才敢小寐一会。而睡在我身边的他,像个谦谦君子,对我秋毫未犯,这一点,让我主动将自己交给了他。
一次,他的好友告诉我,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逼问他,一开始,他不吭声,被我逼急了,他才流着泪说,和我在一起,他一直有心理压力,身边人都说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因此,只要我离开他的身边,他就会害怕,会胡思乱想。那晚,他喝多了,和一个一直追求他的女孩发生了一夜情。
我骂他,打他,但最终还是原谅了他。
刚认识他时,我以为他是大学生,在一起后,才知道他是靠父母养着的无业游民,天天在外乱晃,除了外表阳光,他在我同学眼中一无是处,很多人都劝我离开他,可我喜欢的是他的人,不是那些身外之物。我知道,那几天我忙于考试,冷落了他。也就在原谅他的那一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要天天陪在他身边。
从2003年2月起,我总觉得肚子饿,每天要吃很多东西,直到2003年5月,腹部隆起时,我才明白自己怀孕了。我和明浩都很害怕,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我干脆不上学了,租了间便宜房子住了下来。我俩的钱除去房租,所剩无几,每天不是吃面条就是吃烧饼,天天想着如何筹钱。我们找明浩的一个表哥借钱,没想到,钱没借到,他表哥的女朋友反而给我爸打电话,说我出事了,急需5000元钱。我爸心急如焚,打电话到学校一问,才知我旷课一个多月了。我爸找武汉的亲戚帮忙,于是,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美丽流逝
父亲找到我后,劝我回去上学。而我,认定天天和明浩在一起才是我追求的爱情,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虽然我有个弟弟,可从小父亲什么都依着我,惯着我,因此,我并不怕他。他要拉我走,我死活不肯,甚至拿着刀以死相逼。最终,父亲没有办法,只得找明浩的父母谈判,当着父亲的面,明浩的父母答应会劝我去医院做手术,让我复学。
我怕父亲反悔,硬是逼着他离开了武汉。父亲含着泪离开时,我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坚信自己是对的,父亲那代人怎么会理解我们的爱情呢!
我去医院做了引产手术,但并没有复学。当时的我,眼中除了明浩,什么都不重要。我搬进明浩家,拿着肄业证,在一家民办小学找了份教师的职位。而父亲,被我伤透了心,离开武汉后,整整两年没有理我。
没想到,上班才半个月,我又怀孕了。校长很器重我,让我做完手术再来上班,但那时的我,经历过第一次手术的痛苦后,决心要把孩子生下来。明浩的父母也同意了。可当我有5个多月身孕时,他母亲带我找熟人做B超,鉴定胎儿是个女孩。回到家,明浩的父亲冷冷地说:“我们家只要孙子,打了。”
我浑身一震,从小到大,我从未听过如此冷漠的语言,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明浩,他一声不吭。回到卧室,我大发脾气说,不是我不能生男孩,头一个不是男孩嘛,是你们家说不要的。明浩扑通一声跪下,流着泪求我别走,说他现在靠父母养活,等他有了能力,一定会好好待我。
看着他悲痛的脸,我的心软了下来,乖乖地去了医院。
手术后的第二天清晨,我一个人悄悄地起床,想独自走一走。经过一面镜子时,我愣住了:镜子中那个身体肥胖、双目无神的丑女人是我吗!两次引产手术竟让我的脸、我的身材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我是因为爱明浩不愿意上学,不愿意和他分离,那此后的我,则是自暴自弃。
从头再来
容貌、身材发生改变后,我烦躁,不满,后悔,却没有勇气面对现实,我用胡吃海喝、通宵上网来麻痹自己,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一丝快乐。混乱的时光最容易打发,今年,我的父亲再也沉不住气了,主动向明浩的父母提出让我俩结婚。此时的我,体重已经增至80多公斤,父亲看见我时完全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而当时的我,情感的大部分神经应该是麻痹的,居然笑嘻嘻地看着父亲,为父亲同意我的婚事窃喜。
父亲低声下气地对明浩的父母说:“孩子们都大了,拖下去不是办法,给他们办酒吧,彩礼什么的我们家也不要了。”
没想到,明浩的母亲一口回绝,说我不适合做他们家的媳妇。
那一刻,我愣住了。听明浩的父母说完,我才明白,在他们眼中,我一无是处,没有职业,家境不好,还不会做家务活。而明浩这时已经上班了,喜欢他的女孩条件都很好,没必要急着结婚。我愤怒地看着明浩,他依然如三年前那般低着头,一声不吭。
父亲二话不说,帮我收拾衣物,拉着我离开。走到路口,父亲停了下来,看着手上的蛇皮袋,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好一会,才哽咽着说:“鸰子啊,当初我送你上学时,给你买的是商场最贵的皮箱啊!”
我的头似被炮弹击中般,嗡嗡作响。往事历历在目,以前,我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傻,多么幼稚,为何到了25岁,我才醒来,才明白呢!那份稚嫩的爱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轻,多么的苍白啊,而我却为此付出了青春、前途,以及一个女孩该有的所有美好;为了这份感情,我伤害了最爱我、最疼惜我的父亲,而如今,当我失去所有时,不计前嫌、一如既往地爱我的人,也只有他!为了这份爱,这份亲情,我一定要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去面对以后的人生,相信,再次来报社找你时,你会看见一个美丽的、朝气蓬勃的我。(口述实录 文中人物为化名)
真情倾诉……
你幸福时,你伤感时,你黯然时,你无从排遣时,“真情倾诉热线”愿听你细细道来,无论日出日落。
倾诉记者:
邹蕙:13971628833陈琳:13377882359田然:13971299729应子:15308651285文俊:15827299926周新:13377882212邓莉:13986079605(请勿与多名记者联系)邮箱:bwrs@2008.sina.com
催熟爱情我刺痛了世上最疼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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