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楚天金报
倾诉人:许狄 男 24岁餐厅厨师
记录人:本报记者 邹蕙
时间:6月22日
地点:汉口某咖啡厅
晌午时分,许狄焦急地站在茶馆门外等我,远远看去,他还是个青涩稚嫩的大男孩。和我面谈,他显得紧张、犹豫、局促不安,还临时拉了名小弟兄来助阵,因为这种事情,的确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汪家姐妹
2006年夏天,第一次走进汪家时,我做梦也未曾料到,我的感情生活,竟然从此和这家人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那年7月,恰逢汪爸爸50岁生日,在家大摆宴席,作为H市声名在外的厨师,我受汪家邀请,担当主厨。
傍晚,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汪爸爸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进屋说话。“小许,你谈朋友了吗?”
“没有。怎么了?”我被问得一头雾水。
“那就好,不知道你觉得我们家爱华怎么样?”看着汪爸爸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明白过来。
“可是,汪爸爸,我年龄还小,谈朋友的事情,我还从没想过呢!”我不懂得迂回,当时就把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爱华,除了知道她在H市的街面上开了一家小服装店,其他的一无所知。在人口不多的H市,大部分人都是熟识的,至于我是怎么被汪家看中的,我还真不知道。
我没有注意到汪爸爸脸上的尴尬,自顾自做事去了。
也许是那次谈话,我和汪家结下了不解之缘。一年之后,我再次被请去汪家帮忙,而这次汪家宴客,是为了庆祝二女儿爱容考上名牌大学。
请客的那天中午,汪家上下喜气洋洋,作为H市难得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爱容成了全家人眼中的明星。面对前来贺喜的亲友,汪家父母拉着爱容四处炫耀。
那天,我第一次有了和汪家两姐妹认识的机会,姐姐爱华很小就出来做事,性格独立,泼辣能干,妹妹爱容尽管没有姐姐的姿色,但性格温顺可人,人见人爱。
也只是一面之缘,宴席散场之后,爱容主动过来和我聊了几句,听说我在武汉开餐馆,她要了我的QQ号,甜甜地说,以后来武汉读书,要许狄哥哥多多照应。
两个月之后,爱容在网上和我打招呼,那时,她已经来学校报到,过上了离家的生活。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们有了联系,爱容似乎对我特别依赖,学校发生的大小事都向我转述,然后吵着要我一一评价。
不久,爱容告诉我,她弟弟想来武汉打工,就是找不到可靠的工作。我二话不说,马上托朋友帮她弟弟安排了一份满意的工作,这件事后,爱容愈发对我刮目相看。
纯真恋情
一天, 爱容过汉口来找我玩,在傍晚时分的西餐厅里,她冷不丁地开口了。“许狄,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啊,怎么啦?”我随口答道。
这时,爱容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侧身从包里掏出一个男款钱包递了过来,示意我翻开看看。
我一头雾水地翻开钱包,发现内层透明的名片夹中,夹着一张爱容的大头贴,嘟着小嘴,做着胜利手势,可爱极了。“等你有了女朋友,就把我的照片换出来吧!”我呆呆地看着爱容,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不是我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而是我不敢相信她的话,她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我只是个读书不多的厨师,我们之间天壤之别,她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吃完饭,我不敢抬头直视爱容的目光,而她一路沉默着,把我拉到人行天桥的中央,面对着步行街川流不息的人潮,轻声问道:“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你,你,这不可能……”“我们班好多男生都不如你呢,你自食其力,还懂得照顾家人,对身边人真诚热心,所以朋友遍天下,这些还不够吗?”
爱容的话像一枚划亮的火柴,顿时照亮了我自卑的心,我一把将爱容搂进怀里,再也不肯错过。
有了爱容的日子,我告别了两点一线的单身日子,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衣食住行都由她一手打理,那种被人疼爱、被人照料的感觉,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暴风雨
2008年春节很快到来,我也有了段难得的假期,正好回去陪爱容一阵子。
回家的第四天,我送爱容的路上,迎面遇见了一个人——大姐爱华的男朋友阿涛。爱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阿涛愣了片刻,讪讪地笑着离开了。
不曾想,一场暴风雨正等待着爱容。“你怎么和许狄走到一起去了,你们在恋爱吗?”仿佛看到爱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姐姐爱华怒不可遏,劈头盖脸质问爱容。“是啊!”爱容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不可能等你上完四年大学,你毕业后也不可能和他有结果,你现在和他谈恋爱,不是浪费时间荒废学业吗?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不能自毁前程啊!”“怎么了?当初爸爸把你介绍给他,他没看上你,你不会因为这个还记恨他吧?”“你,你简直不要脸……”一时气极,爱华竟然脱口而出,说出伤人的话来。倔强的爱容愤怒地直视着姐姐,失去理智的爱华扬起手来,一巴掌将爱容的眼镜打落在地。
我和爱容恋爱的事情让汪家炸开了锅,第二天,爱容的父母火速从广州赶了回来。
对于爱容的将来,汪家早有规划,爱容的姑姑在中东某国做进出口生意,而汪家父母则在广州设厂,专做她姑姑从国外签回来的服装订单。所以,在不远的将来,爱容应该跟随姑姑去国外,开创更广阔的人生,可是,如果和我在一起,再好的前途也将沦为泡影,全家人的辛苦,也将付诸东流。
被迫分离
面对母亲的语重心长,一向听话的爱容这次却选择了反抗,拒不听从父母的劝告。正月初三,爱容找了个借口,偷偷跑了出来。
那天晚上,我们在她一个同学家聚餐,席间喝了点酒,散场时,我担心骑摩托车危险,干脆让爱容在同学家住了下来,等初四一早,再骑车送她回去。
晚上,爱容妈妈打来电话,爱容撒谎说和女同学在一起,第二天早上再回家。夜里11点,她妈妈再次打来电话劝她回去,爱容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坚持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送爱容回家,可我离开二十分钟不到,却收到她的一条短信:“我妈妈可能去天堂了!”
我完全不敢相信,连忙折返回去。此时,只见汪家上下个个哭成了泪人。原来,当天清晨六点,爱容妈妈留下遗书,在厨房喝农药自杀了!初六回广州的火车票都买好了,她怎么会突然自杀?全家人悲痛欲绝,都想不通汪妈妈的死因,可大家都认为,汪妈妈的死,和爱容夜不归家有很大关系。
面对突如其来的祸事,汪家陷入了一片悲痛当中,办完丧事,全家人远去广州,爱容一个人留在武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整整一个月,她变得极端自闭,很少说话,更不与人联系,我在一旁干着急,却束手无策。
四月,爱容去了趟广州,回来的当天,我又刚好出差广州,在火车站附近见了一面,爱容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一些。然而,当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的手机上突然跳出爱容的短信:“我们分手吧!”
我忙探出身去,看到爱容正在朝我挥手,她的面容已经渐渐模糊了。我追拨她的电话,要她给我一个理由,电话那端,她早已泣不成声,“许狄,我不想因为你失去更多的亲人……”
无心在广州逗留,我买了当天的火车票返回武汉,在爱容寝室楼下等了一整天,爱容却不肯见我一面。要不要坚持等下去?整整两个月过去了,这个问题一直盘踞在我脑海里,得不到答案。
(口述实录 文中人物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