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眼神

        荆楚网消息 (楚天金报) □赵鹏
    
     他戒掉了当年在监狱里都没戒掉的烟瘾，把每天省下的2元钱装进儿子的小书包……
    
     孙三不当小偷已有多年，但家乡的人们仍然把他当成小偷，他于是便离开了老家。他唯一的行李便是刚满5岁的儿子乔乔。这可怜的小孩是在他服刑的第二年来到人间的，孩子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便不知去向了。孙三第一次见到儿子是在他4岁生日的前两天，那天他刑满出狱，邻居王大妈把他带到孤老院领儿子。他永远都记得第一眼看到儿子的情景：他正攀在三楼的铁栅栏往下看，像一只关在笼中的幼鸟。
     从那一刻起，孙三发誓，这辈子决不再偷东西。
     他们搬到别的城市，孙三发现自己先前所学的东西在这里基本上都没什么用处。这里住的外来民工和小贩们大多都懂得二至三样的谋生技艺，很多人口袋里都装着厨师和美容美发师的资格证书。连小贩们大多也是冬天卖烤白薯莲子羹，夏天卖西瓜甘蔗汁或冰棍，都有着多手准备。
     没有专长的孙三很快就没钱买米了。他几次心慌手痒想重操旧业。有一次，他甚至已准备好了掏钱的铁夹子。但每当他要向别人的钱包下手的时候，他的手就会发抖，这可是行业的大忌，就如同模特发胖歌星嗓子发炎。他知道自己的手发抖决不是因为怕挨打，因为入道以来他挨过无数的打，忍一忍就扛过去了。他觉得还有比挨打更让他恐惧的，那就是儿子在孤老院三楼铁窗里小鸟儿一样的眼神。
     为了不偷，孙三吃了很多苦头。他在煤厂拉过煤，每天累得黑汗长流，但总算还能挣够两父子的饭钱。但好景不长，因为环保问题煤厂关了门。他又到建筑工地帮人拉过砖，晚上还兼差到高速公路上去给外地货车带路挣点外快，日子虽然清苦，但心情还算踏实。
     他像一只老鸟一样四处努力寻食并哺育儿子一天天成长，虽然累点，却很满足，即使半夜查暂住证的敲门，他也没有恐惧感，他觉得这样的感觉非常好。
     儿子一天天长大了。他给儿子在民工子弟学校报名读书。民工子弟学校收费虽然很低，但毕竟多了一份开支。孙三于是更努力更早出晚归。为了让儿子不至于像自己少年时那样因家贫羡慕同学的零食而起盗心，他戒掉了当年在监狱里都没戒掉的烟瘾，把每天省下的2元钱装进儿子的小书包……
     日子像茶一般充满清苦却又温温暖暖，孙三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最平静的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