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为:打假人员开始利用退役的警犬协助打假
图为:组装假冒发动机的零配件堆满了“地下仓库”
图为:制假人员就这样自制包装
图为:在打假人员的努力下,大量假冒“云石胶”被上海工商部门查获
荆楚网消息 (楚天金报) □文图/本报记者金育 通讯员黎江
提要
每一个拥有自己品牌产品的公司,都设有专门的“打假办”或“维权办”。但是,在利益的驱动下,许多假冒生产商为躲避打击,当他们假冒某品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打假办”的行踪,这往往让“打假办”束手无策。于是,一种新兴行业应运而生,一些“王海式”的人物,开始接下“打假办”棘手的工作,形成固定的民间打假专班。
市场需要成就新职业
老许喜欢别人将他称为“王海式”的人物,他认为自己与王海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而其中最基本的,就是他与当年的王海一样,将打假当成了自己的职业。
老许的个人经历颇有一点传奇的味道,他曾当过兵,从过警,做过调查,开过公司,但两年前身因一次变故渐渐从公司淡出,此后,他开始将触觉伸入到打假这一特殊的行业之中。
3月10日,记者找到了老许,如今处事低调的他只愿讲述他和同行们打假的经历,但始终不愿提及他的过去甚至不愿在媒体上暴露自己的姓名。
2007年5月30日,十堰某机电工程公司打假办公室负责人与老许相识,交谈中,他十分苦恼地说,在十堰市场上,出现了大量假冒发动机,公司上层要求打假办尽快查明来源,但一年时间打假办都没有找到生产窝点,老许决定接下这一打假重任。
接手后,他根据打假办提供的几名“嫌疑人”进行了对比分析,最终确定先调查孙某。
经过两个多星期的走访,老许等人获取了孙某的家庭住址,随后,老许安排两名同行对孙某进行密切跟踪。
果然几天后,跟踪人员发现孙某来到了十堰郊区的一座山下,此后,孙又来到山下一个大仓库内。“假窝点肯定在仓库!”老许决定在深夜时让人翻入仓库查找证据,但因夜间有人守夜而失败。
老许对这一神秘的仓库进行了调查,发现仓库有大量的空余房间,可以租赁。他们当即组织人员,在孙某存货的仓库旁边租下了一间。
经过一周的观察,他们终于发现,孙某是将一些发动机的零配件运往仓库进行组装、存放,待找到买家后,再卖出,但是这里的货并不多。老许取证结束后,马上与打假办联系,并与襄樊工商部门联系,乘孙某回仓库取货之机,一举将其查获,共查出存放于此的2台假冒发动机,市场价值达40余万元。
初战告捷,但是这一窝点的查封,并没有让假冒发动机在市场上消失,公司打假办及老许等人都陷入沉思。
公司“内鬼”开办地下工厂
老许的打假取得了机电工程公司的信任。公司决定将“假冒发动机”一案高价交给老许、何君等人,限期2个月找到窝点。
有了经济上的支持,老许及好友何君成立了专班,开始与打假办联合调查。
半个月后,何君发现一名姓张的男子有重大嫌疑,而且,张某还是该公司员工。
经过进一步的了解,何君等人发现张某除在机电工程公司上班外,还在十堰市中心开了一家汽修厂。但是,汽修厂附近的居民却都称这个汽修厂有点奇怪,因为开办两年来根本就没有看到有汽车前去维修。汽修厂很可能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假货窝点。
得知这一消息,何君兴奋不已,他立即在汽修厂对面的高层租下一间房子,将一部摄像机放在阳台上,24小时对汽修厂进行录像监控,看能否发现可疑的线索和证据。
果然,摄像机架上后,每天约10点左右,便可拍摄到一辆装有木箱的货车,频繁进入汽修厂的院内。因光线太暗,无法看到木箱上的文字,以及木箱内到底装着什么。
此后,何君化装成一名收破烂的老头多次“潜入”汽修厂,最终发现,这家修理厂其中有一个房间存放着他们要找的发动机。
此时,离机电公司规定的时间还有10多天,老许、何君等人准备次日向机电公司通报情况,然后联系工商、公安部门一举端掉,这天晚上,他们喝完庆功酒回来,等待着第二天早晨“收获果实”。
然而,第二天清晨,意外发生了。何君再次潜入汽修厂时却发现,汽修厂内一片狼藉,存放发动机零配件的房间已被搬空!见此情景,老许、何君痛心疾首,他们知道走漏了风声。
离完成任务时间只有10天了,老许心急如焚,立即带着打假人员来到汽修厂寻找线索。经查找,他们在垃圾桶内发现了一张丢弃的移动电话交费单。
何君分析,这一电话的主人要么是“制假点”成员,要么是制假成员的客户。何君想出了一个妙招,引电话主人现身。
他们买来价值300元的移动电话充值卡,然后自称是移动公司员工,告诉电话主人,称移动公司做活动,近期向移动大客户奉送一定数量的充值卡,让他到指定的移动电话交费点领取。
两天后,一男子果然现身,领走了充值卡。何君抓住机会,对该男子进行贴身跟踪。
当日晚上,何君发现该男子乘坐出租车来到襄樊郊区农村。经过三天的调查,何君大吃一惊,原来这里才是制假的“总部”,地下仓库内,极可能存着大量的发动机!
第二天清晨,老许、何君联系上机电公司打假办后,立即联系工商、公安人员,一共20余人走进这个极为隐蔽的“地下工厂”。走进地下仓库,执法人员、打假人员一个个目瞪口呆,仓库墙壁两边的架子上,堆放着大量的钢体配件,到处都放着自制的外包装。经过机电公司打假人员亲点,整个仓库共有发动机组18台,总价值达300多万元!而经过工商、公安机关调查,这一“地下工厂”的老板正是机电工程公司的质检员张某,一周后,随着张某的落网,长期在十堰假冒组装知名品牌发动机的组织被全部摧毁。而这一行动,成为十堰工商部门最大的一次打假案。
应聘搬运工深入虎穴
办完十堰发动机打假案,老许、何君等人得到了较为丰厚的回报,这催生了他们成立打假公司的想法。此后,“明盛”打假公司开始活跃在武汉以及全国各地。
“一般的公司都有打假办公室,你们会有市场吗?”记者问,对于这样的问题,老许也曾怀疑过。后来经过一系列的市场调查发现,每一种品牌商品的制假人员,在准备假冒之前都已作好了充分的准备,而其中之一的工作,就是“锁定”公司打假办,摸清他们的行踪,认清他们的面相,这正如开赌博公司的“盯子”一样,看到打假人员,立即隐蔽或逃窜,打假办多数时候总是无功而返。“这给我们留下了市场空间,我们是不固定的,打一抢换一个地方,而且,我们打假会比公司打假办更深入一些,往往用一些打假办无法使用的办法。”老许说,就在去年的年底,他公司的成员吴光明就装扮成搬运工,混入了一个假冒品牌洗衣机的经销店内。
去年10月,“明盛”公司接到某品牌洗衣机的任务,要求查出在汉正街一带假冒洗衣机的销售窝点。
经过近一个月的走访调查,何君等人查出在汉正街的确有一家经销店内有假货,而且该经销商在一些大商场都有柜台,柜台上摆的全是正品洗衣机,但是在向消费者发货时,却是“看人给货”,一般看上去是农民工或者很老实的农村人便发假货,看上去像城里人的,就给真货。
何君决定先买一台试试,如果买到假的,决定先去扯皮顺便摸清经销商的存货地点。
“我们打扮得很土气,但是很不幸,我们还是买了一台真的!”何君开玩笑说。买回的洗衣机经过鉴定是真的,为能与经销商多接触,他故意将洗衣机的排水管弄坏,然后电话向经销商投诉。经过两次修理,洗衣机还是没有修好,无奈之下经销商决定给何君换一台新的。经过两次修理和置换,何君带上针孔摄像机,将仓库里的各种式样的洗衣机拍了下来。经过委托单位洗衣机厂人员辨认,果然有一个品种是假冒的。“那么,这些假冒的洗衣机存在哪里呢?”何君也不好再去“扯皮”了,否则可能会引起经销商的怀疑。正在大家一筹莫展时,公司打假员吴光明站了出来,他决定去“应聘”搬运工,力争混入这家仓库取证。
调查进展得很顺利,几天后,吴光明成了汉正街一带的搬运工,经过一系列的“策划”,吴光明最终“混”入了这家假冒洗衣机的仓库内。经过一周时间的调查,吴光明摸清了他们的发货规律、数量、存货地点等。
取证完成后,他们通知工商部门合力将这一假冒窝点成功端掉。据调查,假冒洗衣机全部来自浙江的一家工厂,该工厂生产出普通的洗衣机后,贴上名牌,全国销售。因掌握这一线索,该品牌洗衣机的打假办最后又前往浙江,联合当地工商部门成功打掉了假冒洗衣机的生产厂家。
高风险 高收入并存
武汉的品牌胶水“大力士”曾被上海、广东等地仿冒。这对“大力士”胶水的销售、信誉带来极大影响。但是,“大力士”公司却没有太多人员前去调查,最终委托了一家打假公司。此后,打假公司分两批前往上海、广东等,查清两地的批发、生产窝点后,各自联系当地工商同时行动查处。
但是,在上海调查假货聚集地期间,打假人员多次遭到对方的跟踪,甚至被打。在工商查处假冒工厂后,该工厂老板还召集近百人将当地工商局围得水泄不通,同时将打假人员的车辆砸坏,最后当地特警前去营救、干预,才将事态平息。“打假中存在风险,而风险有多大,我们刚开始没有预计到,但从事这一行业后才知道,我们的工作触及到的,是某些人的根本利益,很多时候,如果不是跑得快或者机灵行事,绝对会出现生命危险!”谈到打假的危险性,老许面容忧虑,打假最关键的是要取证,而取证最关键的是要深入制假者“老窝”,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这必然会招来暴打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并非耸人听闻。记者了解到,两年前,两个来自江西省的年轻打假“线人”,在暗访一个假烟生产窝点时,一人向制假点靠近,一人负责接应,结果同时被制假者发现,被活活打死。虽然涉案人员最终全部归案,但打假者这一特殊人群的生存状态却引起人们的关注。
记者调查得知,武汉目前有几种打假人群,一种是专门“买假索赔者”,一种是“打假线人”,冒险深入制假工厂再举报获利,而更多的是像老许这样成立公司,专门承接知名企业打假业务。随着社会发展,制度的健全,加之风险成本增大,前两种打假逐渐退出了市场,而有组织的打假公司开始逐渐发展壮大,记者初步了解到,在武汉,这样的打假公司至少有20余家,其发展壮大的主要原因还是丰厚的利润。据了解,这类公司接手的都是知名品牌公司,为维护公司的品牌形象及利益,他们一般会不惜代价打击制假者,这给打假公司提供了很好的发展空间,据称,打假人员查处一个窝点,得到的回报至少在万元以上。但是,行业流动性大,打假调查时可能触及法制红线,这也成为社会中的又一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