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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滋一水泥厂关闭 百余名职工安置费用无着落

     荆楚网(湖北画报记者苏从、记者张扬)2009年3月24日,松滋市乡村宽阔的柏油道路两侧,桃红柳绿,金黄的油菜花漫山遍野开得正旺。春天来了。
  看着这满眼的春色,记者手捏着厚厚的一匝材料,心情却不如春阳般和煦。透过疾驶的汽车窗,错落有致的小洋楼一栋栋矗立在乡野之中,沿途不时闪过不锈钢材料建造的乡村候车站,在夕阳之下闪烁着金属的光芒。随着国力的日渐强盛,新农村建设的日渐深入,乡村确实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民的生活水平也确实得到了飞跃式的提高。
  但是,难道就象光芒四射的太阳也有黑子一样,在祖国兴农富农的大政策之下,也难免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吗?记者翻了翻手中的材料,这是松滋市刘家场镇属集体企业鄂松公司(原松滋市矿山水泥厂)的一封检举信。检举刘家场镇党委书记兼镇长姜仁柱利用职权,与同学何省戒内外勾结,合谋侵吞企业资产,严重侵害了企业利益和职工合法权益。记者接到检举信后,决定赶往刘家场一探究竟。
  鄂松公司职工的控诉
  来到刘家场镇后,已是晚上8时许,在黑夜之中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透过弥漫的夜色,任何事物都看得不是很真切。或者整件事情就像夜色中的刘家场镇一般,只有深入到其中,才能发现问题的本质所在。
  十几位鄂松公司的职工代表还在简陋的会议室里等着记者。看着十几张显得憨厚而充满迫切期待的面孔,记者有点惭愧。从中午一点打电话通知他们等候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7个多小时了。他们毫无怨言的等候,为的是什么呢?
  没有多做寒暄,职工代表们直接进入了正题,零碎的事件片段在他们的讲叙下,逐渐形成了一个前后连贯的整体:
  松滋市矿山水泥厂创建于1983年,总投资2600多万元。1998年后,该厂由鄂松水泥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按照国家整治“小水泥”的政策,该厂被湖北省发改委列入2009年第一季度关闭企业名单。租赁发包方刘家场镇政府要求鄂松公司提前关闭,最后生产至2009年1月10日全面停产。事件的起因没有问题,全厂职工也能接受,但是按照省发改委关闭时间是2009年3月31日,现在关闭时间足足提前了2个多月。于是,鄂松公司的职工开始了上访过程。然而,前后6次上访,身为刘家场镇父母官的姜仁柱却杜门不出,拒绝会见职工代表。后由于松滋市信访局干预,姜仁柱才会见了职工代表一次,却也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鄂松水泥厂关闭的众多疑点
  职工代表在漫长的上方过程中,渐渐发现了许多疑点,主要体现在以下4个方面:
  1、早在2007年9月,姜仁柱就在没有进行资产评估,没有公开向社会招标,没有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擅自将水泥厂50%的资产以100万元的低价卖给了一位叫何省戒的人(后了解到何是姜仁柱在荆州农校的同学)。合作协议约定,何省戒拥有水泥厂50%的股权,并无偿拥有采石场,另外电力设施、土地、办公楼也交予其无偿使用。
  2、当时,姜仁柱称何省戒偿还了矿山水泥厂拖欠国家的3300万元。后来才了解到,国家早已一次性处理了不良资产,何省戒实际上只出资了10万元。姜仁柱为什么要隐瞒国家清理不良资产的真相,并将功劳算到何省戒头上?
  3、何省戒作为股权所有人,其所投付的资本居然还能获得高额利息。2008年5月,姜仁柱不顾他人反对,为何支付利息7.5万元。作为投资人,拥有水泥厂所有权后,投入资本就不能获得高额利息,否则就只能视为贷款,不可能视为投资者拥有水泥厂所有权,这是常识。何省戒为什么能够一次投入拥有两种权益?
  4、据有关渠道透露,姜与何在合同之外,还签署了另外两个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如果一方违约,付对方违约金150万元”。100万元的标的违约金高达150万元,法律法规出处何在?补充协议还约定“用来实施水泥厂关闭的国家补偿金如果达到200万元,何省戒可得到100万元;如果国家补偿金150万元,何省戒可优先获得其中的100万元。”根据《湖北省环境保护专项治理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关闭补助资金应用于“关闭合法生产经营困难企业职工安置费用;集中销毁关闭企业关键设备费用;关闭非国有企业补偿费用。”支付何省戒补偿金100万元的法律依据何在?
  面对种种疑团,原鄂松公司车间主任杜逢元怀疑:姜仁柱与何省戒之间存在某种勾结。他告诉记者,现在水泥厂员工情绪急躁,自动自发组织起来,不准任何车和人进入厂区。
  原水泥厂办公室主任刘以富告诉记者,水泥厂现有正式职工100人左右,再加上60多位临时工。现在这160多人都失去了收入来源,生活没有着落。职工的要求并不高:要求上级政府严肃查处姜仁柱与何省戒内外勾结,合谋侵吞集体资产的违法行为;要求撤销姜仁柱与何省戒违法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企业行将关闭,全体职工面临下岗失业,生活无着。请上级政府关心职工疾苦,将水泥厂的资产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由全体职工购买。
  一直交谈到深夜12点钟以后,大家都似乎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十几位职工代表异口同声表示:他们中间大多数都是共产党员,拥护党的领导,保证所陈述的都是事实,绝无虚言。他们在工厂工作了20多年,奉献了青春与热血,希望政府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记者已经掌握了相关的文字材料证据,也深深地了解这些代表的苦心。毕竟,160多名老百姓的生计问题绝对不是小问题。不过,身为当事人的镇党委书记姜仁柱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呢?
  市、镇两级职能部门的态度
  25日清晨,沐浴着朝阳的光辉。记者带着疑问来到了刘家场镇政府,打算找姜仁柱了解情况。这是一栋毫不起眼的建筑,记者来到三楼,看到最里面一间办公室安装了厚实的不锈钢防盗网,在其他办公室一色的黄漆木门之间显得分外突兀。
  大门紧锁。记者拨通了姜仁柱的手机。当了解到记者的来意后,姜仁柱的声音高了几度:“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他们说的都是瞎话。”
  当记者表示期待面谈,听取姜仁柱针对这些“瞎话”做点解释的时候,姜仁柱高声道:“我很忙,我没有时间。”记者随后拨打另一个当事人何省戒的电话,语音提示“呼叫限制”,无法呼入。
  10分钟后,记者再次来到刘家场镇政府,分别找到了镇纪委、镇经委、镇党委宣传部了解情况,办公室的负责人员均互相推诿。镇党委宣传部一位被称为梅主任的同志给记者倒了一杯水后,称“姜书记找我有事”,然后一去不返。记者在办公室等候时,隐约听到外面有人示意:要向书记请示一下,别说错话了。记者走出去,看到姜仁柱的不锈钢防盗网门打开,但是一直没有出来会见记者。
  记者找到镇经委一位自称姓陈的主任。该主任表示无可奉告。现在镇政府已经成立了专班,有情况还是找专班负责人了解。陈主任表示工作专班肯定有材料,但是不会向记者提供。
  水泥厂的职工代表半个月前已经到松滋市上访,那么上访的情况如何呢?记者当天赶到了松滋市。该市信访局一位自称姓杨的科长告诉记者,接受此事信访的王局长不在家,出差了。
  记者来赶到松滋市发改局。发改局办公室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局长、分管副局长已经专程赶往刘家场镇了。办公室不了解情况,不方便说。记者随后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松滋市发改局愿意拨出补助资金的30%用来安置水泥厂职工,其他费用需由水泥厂租赁方鄂松公司解决。处理方式有了松动,但是仍旧与《湖北省环境保护专项治理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明显不符。
  那么松滋市纪律委员会是如何对待上访的呢?这是记者两天奔波之下,松滋市、刘家场镇两级政府唯一就事件发表了意见的单位。松滋市纪委信访办自称姓危的主任表示,松滋市主持纪检工作的邓书记刚刚来电表示,此事已有松滋市检察院介入调查,故纪委就不同时做调查了。
  记者追问:据了解,上访应该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给答复呢?
  危主任表示:上访时间是一个多星期前,我只是负责接待信访,其他的也没有过多了解和权限。可能到邓书记那里有个反馈过程吧?邓书记也给姜仁柱去电话了,要他妥善处理此事。松滋市纪委的目的还是要保护企业。
  记者:现在企业已经关闭了,160多名职工生活无着,这算不算保护企业和职工利益?职工反应的姜仁柱和何省戒之间的关系,这应该是纪委的份内事吧?
  危主任表示,该事还没有开始调查。
  职工期盼政府早日解决问题
  记者专程到过松滋市矿山水泥厂。几十名职工自发地在厂门口设置了关卡。这是个依山而建的水泥厂,职工的行为只是保护着他们赖以生息的水泥厂,没有影响到交通。职工们七嘴八舌,对记者讲述的不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关闭水泥厂是为了国计民生的环境问题,谁都能理解,可是本该补偿给企业职工的补助金到哪里去了呢?政府拿什么来帮助一下这160多位失去经济来源的职工呢?
  原鄂松公司副厂长杜应才告诉记者:镇政府确实成立了一个专班,由镇党委第一副书记韩书记任组长。双方曾达成一个共识:厂方将补助金标准由原来的按工龄计算1200-1500元每年降为800元每年,另外考虑三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并同意对全体职工进行一次职业病检查。但是,这样基本的要求都被姜仁柱一口否决了。
  杜应才说:“我们是党员,也是50好几的人了,在工厂里工作了几十年,每年都能感受到国家的关怀和温暖。”他表示自己以前特别喜欢看新闻,对祖国的发展感同身受,深感欣慰。关闭工厂、扶旧迎新的工作全厂职工都能理解,但是国家补助的专项费用不能挪作他用呀!他还是相信有公道,相信共产党一定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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