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一大”南京地区代表莫耀明身份揭秘

“团一大”筹备会议上，陈达材代表莫耀明开会的记录

　　中国江苏网5月16日讯(通讯员 月飞 记者 郭蓓) 今年是中国共青团建团90周年。1922年5月5日至10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代表南京地方团组织参加“团一大”的代表莫耀明，其身份近90年来一直是个谜。

　　今年广州举办“团一大”90周年纪念活动，在介绍各位与会代表生平情况时，仍称南京代表莫耀明“生卒年、籍贯不详”。对此，党史研究人士也直言莫耀明“生平情况至今尚未搞清楚”。

　　由于南京早期团组织文献大部分散佚以及青年运动史料没有得到充分挖掘，学界一直无从知道，1922年南京是否有过一个叫莫耀明的历史人物，更无法通过研究其经历来确认其是否可能是“团一大”的代表。在此背景下，有学者甚至认为，“莫耀明”这个名字是“为安全计”而取的化名，是“莫要名”的谐音，表示“革命者不要个人名利”。

　　南京近现代史研究者胡卓然认为“莫耀明”是化名的说法，从当年的史料来看是不能成立的。他经多方查询得知，实际在“团一大”召开前一个半月，“莫耀明”这个名字已公开出现在南京的重大进步活动名单中。

　　1922年3月，为抵制帝国主义势力利用宗教进行殖民活动和反对迷信，全国多省市出现了抵制浪潮，南京的进步青年也进行了声势浩大的活动，在3月下旬成立了非宗教同盟。1922年3月27日《民国日报》刊登了《南京非宗教大同盟名单》。这份名单可以看到很多南京青年社会名流的名字，如新民学会在宁成员陶毅(陶斯咏)、任道培；少年中国学会成员陈启天、吴俊升等等。当时，南京地方团组织是这一活动的推动力量。在当时团史文献之中留下姓名的众多南京地方团组织骨干，例如：谢远定、吴肃、侯曜、曹刍、易克栋(种)等，均列名在这份发布于3月25日的名单上。

　　莫耀明和南京团组织众多骨干成员的名字，在“团一大”召开前一个半月时一起出现于此名单上，证实了“团一大”代表名单上“莫耀明”，不可能是化名。说起理由，胡卓然表示：莫耀明能跻身南京非宗教大同盟名单，显示其是青年运动的积极参加者，也显示了其当时在南京有一定名气。如果南京的“团一大”代表确需用化名隐蔽身份，不可能选用这样一个在南京有社会影响，且同为进步青年的名字，作为其前往广州赴会时使用的化名。

　　为了查出莫耀明真实身份，胡卓然又在南京早期团组织有活动的各学校学生名录里，查询有无莫耀明其人。

　　1923年11月9日，团中央代表林育南视察南京团工作之后，在给团中央信件里报告南京共有二十七名团员，且报告决定东南大学、体育师范学校、海军学校“即刻成立支部”。这三家学校是团组织发展较早也较健全的学校。报告中的海军学校是指“南京海军鱼雷枪炮学校”，该校的前身是1915年建立的南京海军雷电学校。1917年与烟台海军枪炮练习所合并后，任务是训练已在烟台、马尾、黄埔等海军学校已毕业的、未受过鱼雷枪炮训练的学生。

　　胡卓然通过多种史料，查得1922年初在南京海军鱼雷枪炮学校确有莫耀明这一名学生。再几经查询各种文献，整理出了莫耀明的生平。

　　莫耀明是广东东莞人，原是广东黄埔海军学校第16届驾驶班学生(1914年入学)，和著名海军将领、曾担任“重庆”号巡洋舰舰长的邓兆祥是同班同学。

　　1918年下半年，莫耀明和邓兆祥等毕业后入吴淞海军学校继续进修高数、理化等课程。同年底该校合并到烟台海军学校，莫耀明又转入该校第14届学习。至1921年初再从烟台到南京海军鱼雷枪炮学校进修枪炮鱼雷知识。

　　南京海军鱼雷枪炮学校的海军青年，也确实曾是南京早期团员的来源之一。1923年12月5日，南京地方团组织在再次调查本市团员情况之后，编制的《南京地方团员统计表》记载，此时南京的三十二名团员里面，就有海军鱼雷枪炮学校学生郭寿生、陈嘉谟、王立勋、曾万里等四名，另有海军炮兵人员林少卿，驻南京的海军人员占团员比例多达15.6%，可以说该校学生是南京早期团组织的一支生力军。

　　南京的早期团员之中大部分是学生，学生团员有“流动性”的特征，随着毕业往往会离开南京。

　　1924年5月，南京地方团组织向团中央报告，在南京当时存在的团支部有：东大宿舍支部、高等师范宿舍支部、专科师范支部、河海工程学校支部和尚未正式成立的建邺中学支部。前一年11月报告成立的海军学校支部已不在统计之中。这明显与海军学校团员已毕业有关。

记载莫耀明与陈达材应有私交的信件

　　这样的背景，也导致随着1922年时团组织文献大部分散失，无从查询莫耀明入团的记录情况。但仍有一份很关键的间接证据，可以佐证莫耀明确实是代表南京出席“团一大”代表莫耀明。

　　1921年5月1日“团一大”第一次筹备会议会议记录，代表莫耀明出席的是陈达材。会议记录上记载为“南京代表莫耀明之代表”，显示陈达材的出席带有私人委托性质。

　　陈达材1919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当时在广东公立法政专门学校任教，是广州共产主义小组的早期成员。根据其个人履历，陈达材从没到过南京，他又为何会暂代南京代表出席筹备会议呢？这其中的缘由应该是：陈达材也是广东东莞人，和莫耀明是一县同乡，且也应有私交。

　　陈达材其后担任过东莞县县长。莫耀明的兄长在写给与莫耀明私交深厚的著名历史学家郑师许(也是东莞人)信件中，即曾提到“舍弟妇(指莫耀明的妻子)前蒙陈达材县长委以书记之职，月薪五十元，借以维持生活”，这显示陈达材和莫耀明应是认识的。

　　综合上述记录，可初步认为，南京海军鱼雷枪炮学校的东莞籍学生莫耀明，很有可能是“团一大”南京代表。

　　那么，当时何以会让莫耀明作为南京团组织的代表，赴广州参加“团一大”呢？这很可能与莫耀明本身是广东黄埔海军学校学生有关。莫耀明本身是广东省东莞人，又曾多年在广州读书，在南京的团员中应是粤语说得最地道，也最熟悉当地情况的，这有利于他在广州秘密赴会。而1922年5月，也正值莫耀明毕业时期，他可借返校或赴护法舰队联络实习的名义来广州开会，从而能更有效隐蔽其代表身份。

　　莫耀明于1922年夏在南京海军鱼雷枪炮学校完成学业，据郑师许的回忆，莫耀明其后赴广州护法舰队的装甲巡洋舰“海琛”号上担任航海副，次年改任军需副，1925年升枪炮正。1926年莫耀明调任东北海军江防舰队江泰军舰副舰长，驻防松花江的上下游。

　　护法舰队于1923年底从广州叛至青岛，投靠直系军阀改编为渤海舰队。莫耀明很可能是在此时被迫随舰队行动，和团组织彻底失掉了联络。

　　1929年莫耀明作为江泰舰代理舰长，于中东路事件之中阵亡。据莫耀明海军学校同学徐国杰给郑师许的信中记载，莫耀明阵亡时的年龄是34岁，那么其1922年参加“团一大”时是2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