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前有群少年为“保卫大武汉”呐喊 曾获周恩来夫妇拯救扶持

90岁老团员张蔚回忆当年“孩子剧团”在武汉时的经历 特派记者彭年 摄

1938年5月“孩子剧团”在武昌昙华林驻地的合影，前排右二是当年的张蔚

长江日报西安讯（特派记者邓小龙 通讯员乐钢 杨亮）“那时我们都是些十来岁的孩子，可就是希望为抗战贡献些力量。”3日，在位于西安市兴庆路交大一村的家中，90岁老人张蔚手里捧着几张黑白照片，回忆起自己80年前在武汉加入“孩子剧团”后的情形，仍然如数家珍，仿佛历历在目。

“孩子剧团”是1937年成立于上海的少年儿童艺术团体，由一批中小学生组成，自发地在难民收容所进行抗日宣传活动。上海沦陷后，为了确保“孩子剧团”的安全，在党组织精心安排下，20多名小团员于1938年1月抵达当时的抗战中心武汉。

张蔚1928年出生于武汉，离休前是西安交大教授。1938年4月在武汉加入“孩子剧团”时，尚未满10岁。“我母亲当时在武汉一所小学教书，得知‘孩子剧团’要来武汉的消息，马上通知我从老家老河口赶过来。”张蔚对长江日报记者回忆说，起初她并不清楚这是怎样一个组织，以为只是进行简单的文艺表演。然而“入团”没几天，她就被上午学习文化、艺术知识，下午走上街头宣传抗日的氛围感染，迅速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1938年4月至8月，张蔚随“孩子剧团”奔走在武汉的大街小巷，为“保卫大武汉”呐喊。这一时期，武汉三镇众志成城的“全民抗战”氛围，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告诉记者，当时武汉共设有5座献金台，鼓励民众为抗战捐款。“孩子剧团”包下了位于江汉关的献金台，每天在此宣讲和表演。据张蔚回忆，那时每天来捐钱的人很多，身份也五花八门：有家境较好的富人，有普通市民，也有人力车夫、擦皮鞋的小孩等穷苦大众。每到下午，有些“阔太太”路过献金台，会将自己随身的金银首饰捐出来；紧随而来的还有不少人力车夫，经常将自己一天的收入捐出大半。“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境况，每个人都希望为抗战出力。”

“皖南事变”后，“孩子剧团”逐渐解散。在周恩来的关怀下，团员们有的去了延安，有的加入八路军、新四军，还有的考进各地戏剧、音乐等学校继续学习。张蔚从重庆前往西安，完成了高中学习，随后又通过考试到北京上了大学。据张蔚估计，当年的团员们，如今还在世的已不足10人。

上世纪80年代，武汉市江岸区成立“新孩子剧团”，一批中小学生接过先辈手中的旗帜。2016年，全国首个校园“孩子剧团”陈列馆在江岸区长春街小学开馆，并面向社会开放，再现了“孩子剧团”在抗战烽火中的英勇事迹。

周恩来夫妇在武汉拯救“孩子剧团”

在张蔚家中，记者看到5张与“孩子剧团”相关的黑白照片，每张都有她的身影。其中一张是新中国成立后邓颖超邀请“孩子剧团”成员共同出席座谈会，画面中的张蔚正在发言。她告诉记者，刚“入团”时，听到其他小伙伴经常称呼邓颖超为“邓妈妈”，她感到有些奇怪。后来有人告诉她，初到武汉时的病困交加，和面临国民党收编、遣散时的焦急，是“孩子剧团”最困难的时候，都得到了周恩来夫妇的帮助。张蔚说：“如果没有这些帮助，‘孩子剧团’难以存续，更不用说发展壮大。”

初到武汉，邓颖超上门送钱治病

1937年11月，“孩子剧团”离开上海，准备前往武汉。然而由于日军的盘查封锁和国民党军队败退导致的江轮停航，“孩子剧团”被迫辗转南通、徐州、郑州等多地，终于在1938年1月到达武汉，住在位于花楼街洪益巷的培心小学。

“孩子剧团”到达武汉时，团员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只有八九岁。由于长途跋涉的艰险和辛劳，不少团员病困交加。在周恩来的安排下，邓颖超率先前来看望他们，并送来了临时筹措的几十元钱给他们买药治病。

尽管是听别的团员讲起，但这些事张蔚至今仍记忆犹新。比如邓颖超刚见到这群孩子时，发现一个8岁团员在大冬天里没有穿袜子，便立即把自己的袜子脱下来给他穿上。张蔚说：“不少人后来回忆，刚见到邓妈妈时，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

面临遣散，周恩来安排赴黄石避险

然而没过多久，“孩子剧团”面临的第二次考验随之而来。由于在武汉从事大量抗日救亡宣传工作，“孩子剧团”很快引起了“国民政府”的注意。1938年2月的一天，当时有人来到培心小学，表示不允许“孩子剧团”与八路军武汉办事处联络，并称“今后一切演出和活动要报告批准”。没过几天，孩子们正在培心小学吃晚餐时，一名办事员再次来到培心小学，通知称“明天上午派车接你们全体成员到市党部去”。

不愿被国民党党部“控制”，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正在束手无策之际，有团员想起了周恩来曾经说过的话：“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八办’。”于是，吴蒲生、许翰如等团员代表连夜找到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周恩来了解情况后，出了一招“空城计”。他立即着手租借船只，安排“孩子剧团”以“下乡演出”为名，连夜乘船顺长江而下，抵达黄石避险。在位于黄石的源发煤矿、汉冶萍钢铁公司等厂区，“孩子剧团”又开始为工人们表演，“让抗日的烈火继续燃烧”。

时任“孩子剧团”团长吴蒲生曾回忆说，一个多月后，“孩子剧团”在周恩来的安排下安心返回武汉，住进了昙华林，还得到了每月固定的生活费、工作费、开办费等稳定经费。（特派记者邓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