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距4000公里 她守高铁灯火他守边境月光

文/图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胡祎

通讯员 梁超 龙孟秋

2月14日，情人节。

张雨婷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3岁的龚一柠趴在妈妈膝头，伸出小手指去触摸屏幕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光。手机那端，海拔4000多米的风雪线，丈夫站在边境哨所的瞭望台上，举着手机，努力让信号稳定一些。

“宝宝，看到爸爸了吗？”

这是他们的情人节。他在边疆守国境，她在安全生产指挥中心守春运。爱情隔着屏幕，团圆隔着山河。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结婚3年，他们依然无法在一起过春节。

但中国人的回家路，亮着；中国人的边境线，亮着。

这就是军属之家，也是万千军属家庭的缩影。

结婚三年没在一起过春节

今年31岁的张雨婷，是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襄阳供电段的牵引供电专业工程师。她的工作，不在车站的人潮里，而在那些少有人知的牵引变电所——散布在鄂西北群山间，为列车接触网输送电能的心脏。

春节前夕，张雨婷坐在安全生产指挥中心的监控大屏前，目光扫过一排排跳动的数据。屏幕上，武西高铁沿线牵引变电所的运行状态一目了然。绿色是正常，红色是告警。

“这两天一切正常。”她轻轻松了口气。列车从武汉发车，经襄阳，进十堰，穿越秦巴山区驶向远方。电能从变电所出发，经由接触网输送到列车顶部的受电弓，点亮车厢里的每一盏灯。而她和同事们，就是守着这些铁路线稳定供电的人。

丈夫驻守在4000公里外的新疆。他是边防军人，守着祖国的另一条线——边境线。

2020年8月，朋友介绍他们认识。第一次见面，她就认定是他。

不是因为他穿着便装依然挺拔的身姿，而是他说起边防哨所的那个瞬间，语气平静，眼睛却发亮。

“苦是苦的，但总要有人去。”张雨婷后来无数次想起这句话。独自产检时想起，深夜抱着发烧的女儿在客厅踱步时想起，把精心挑选的婚礼请柬一张张收进抽屉时想起——只要她想起这句话，便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形状。

相恋6年，见面不到半年。结婚3年，没在一起度过一个春节，也没在一起过一个情人节。

她的工作，他起初不太懂，但他愿意听。视频时，她讲今天在变电所排查了一处隐患，三相电压终于平衡了。他说：“你那边也是前线。”

2022年，他们步入婚姻殿堂。“请柬选好了，酒店订好了，疫情来了，然后取消了。”张雨婷回忆，后来没有再补，只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他给她夹菜，说委屈你了。

她说，不委屈。

女儿认错爸爸

2023年2月27日，女儿出生，取名龚一柠。

妻子生产时，他只陪了一个月。归队前，他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透过门缝看襁褓里那张小小的脸。

后来女儿渐渐长大，看见穿迷彩服的人，会指着说：“我爸爸也是这个。”

也许是丈夫每次视频通话时都穿着那身军装，屏幕的光映在孩子眼睛里，就成了父亲的模样。

有一次，张雨婷和朋友视频连线，女儿刚学会走路，听见电话那头男同志的声音，张嘴就是脆生生的一声“爸爸”。等发现不是，小女孩低下头，害羞地躲到妈妈身后，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肯出来。

那天晚上，张雨婷给丈夫发消息：女儿想你了。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我也想她。

他有自己的浪漫。除夕夜，他站在零下三十摄氏度的哨所，拍烟花给她看。她随口说某款面霜好用，半个月后快递寄到家门口。

又是一次手机上的团聚

后天就是除夕，丈夫仍在边境线上。

她问：“今年除夕吃什么？”

他说：“连队包饺子，羊肉馅的。你呢？”

她指了指桌上的盒饭：“估计还是红烧肉。”

监控大屏上，那些绿色的指示灯像萤火虫，安安静静地亮着。

女儿在视频那头喊爸爸。丈夫把脸凑近屏幕，胡茬蹭着摄像头。

“宝宝，想爸爸吗？”“想！”“爸爸也想你。”

孩子还不太懂什么叫变电所，什么叫边境线。她只知道妈妈上班的地方有很高的铁架子，爸爸上班的地方有很白的雪山。

但她知道，有了爸爸妈妈的守护，更多的小朋友可以与家人团聚。

2月14日，情人节。张雨婷仍在岗位上。丈夫仍在边境线上。

后天是除夕，大后天是春节——这些日子，他们依然无法相拥。

但深夜的汉十高铁，列车载着归心似箭的游子驶向团圆。边境线上的月光，依然照着界碑和哨兵的枪刺。

张雨婷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灯火璀璨。

她明白，她守着的线，和丈夫守着的线，是山河安宁、万家团圆的幸福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