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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丨盲人二叔养大侄女 如今她辞职回村撑起整个家

发布时间:2026年04月12日09:04 来源: 央视新闻客户端

雷甜甜,今年28岁,生活在河南省驻马店上蔡县。10岁那年,父亲去世,母亲外出打工,她和弟弟被寄养在双目失明的二叔家。二叔看不见,黑暗中摸索着给他们做饭、洗衣,把他们养大。23岁那年,雷甜甜大学毕业,后来当上了老师。但3年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放弃稳定工作,回到村里。因为她要照顾二叔,还要带着两个有智力障碍的堂哥学种地、学摆摊、学生活。

早上九点,雷甜甜带着二叔和两位堂哥来到自家田间地头,开始对3亩小麦区进行喷洒农药、清除杂草等田间作业。

劳作过程中,两位堂哥偶尔会出现畏难情绪,一会儿喊累不想继续干活,一会儿又分辨不清田间的杂草。每当这时,雷甜甜都会停下手中的农活,耐心跟他们讲解。

雷甜甜:打药的时候也是得盯着,要不然走着走着就走偏了,打到别人地里了,或者是打不均匀,覆盖不住。覆盖不住的话出来好多杂草,还得来除草。

田间农活忙完之后,雷甜甜回到家中开始准备午饭。二叔虽然眼睛看不见,却总忍不住摸索着帮忙递东西、摆碗筷。

雷甜甜:我在家的时候尽量不让我叔干活,他虽然也可以自己在院里摸索着做一些家务,但是因为眼睛不方便,平常还是少不了磕磕碰碰,所以有时候都是尽量我自己做,但是他也是闲不住,每次你干的时候,他也帮忙干。

午饭过后,雷甜甜开始带着两位堂哥制作各类小食品。这样做一方面可以锻炼他们的动手实践能力,另一方面也能培养他们的耐心与专注力。与此同时,下午也是二叔按摩店的客流高峰期。她会先帮二叔把房间的空调打开,仔细打扫好卫生,尽量减轻二叔行动不便带来的负担。

雷甜甜二叔 雷治民:她一直鼓励我,一直给我加油,让我心里充满了很大的希望和信心,我听着侄女的话,心里感觉特别强大。虽然我的眼睛看不到,视线是黑暗的,但是在我侄女身上看到了光。

平日里,雷甜甜还需要通过线上授课来补贴家用。每天的晚间时间便是她专属的备课与复习时段。

临睡前,雷甜甜还要将当天拍摄的所有视频素材进行整理与剪辑,上传到社交平台。一天下来,她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雷甜甜:有时候突然松懈下来,也会觉得有点累,但是再看这一天,进行挺顺利,堂哥得到了锻炼,家里都是在朝好方向发展,也不觉得有啥累有啥苦的。

“盲人二叔”在黑夜路口

守了侄女整三年

雷治民今年52岁,是雷甜甜的二叔。23岁那年,双胞胎儿子刚出生,但他的眼睛却彻底失明了。妻子走了,父亲老了,四个孩子要吃饭。一个看不见的人,怎么撑起一个家?他用掌心量盐,摸索着生火做饭。雷甜甜上初中时,村里没有路灯,他就每天站在路口,守护侄女回家,整整三年。

1997年,雷二叔的双胞胎儿子出生,初为人父的喜悦还未消散,一场突如其来的虹膜炎引发了青光眼,让他永远失去了光明。当时的他,只有23岁。

雷甜甜二叔 雷治民:像是天塌了一样,因为上面有老,下面有小,就指望着我把这个家撑起来,但是我的眼睛又看不到了,感觉像绳子拴着一样,动不了了,死的心都有。

面对妻子的不辞而别,还有襁褓中的双胞胎儿子,雷二叔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从此,这位双目失明的农家汉子,开始在黑暗中摸索生活的路。那时候,父亲还在世,能帮衬着操持家务、做饭,雷二叔就靠着父亲的引导,学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雷甜甜二叔 雷治民:那个时候都是父亲带着我去干,拉着架子车,他扶着车把,就当我的方向。我拉着架子车去地里面拉粮食,然后拉化肥,去地里面干活。

2009年,雷甜甜的父亲去世,母亲外出打工,雷甜甜的二叔主动承担起照顾侄女和侄子的责任。

雷甜甜:当时家里就是我爷爷一个老年人,我叔看不到,然后还有我们四个小孩,我们都一块上学,放完学回到家里,我叔和我爷都已经用地锅烧火做饭,已经给我们做好饭了。

后来雷甜甜的爷爷离世,雷二叔成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没有了依靠,只能独自面对做饭、带孩子、干农活的种种困难。日复一日地摸索,让他练就了一身在黑暗里生活的本领。

雷甜甜二叔 雷治民:平常生活,擀面条、喝稀饭、炒个菜,我都能做。厨房里的味精或者盐这种调料,放的地方在哪我都知道,放多少,我都放在我手心里去量。

在照顾孩子的日子里,雷二叔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四个孩子。雷甜甜上初中时,学校要求走读,街上没有路灯,小姑娘晚上放学害怕,雷二叔就每天晚上在路口等她,这一等,就是三年。平日里,四个孩子的穿衣吃饭,都是雷二叔在黑暗摸索中细心照料着。

雷甜甜:冬天,像这种棉袄比较厚,小时候我们又洗不动,家里有一台老式洗衣机,都是我叔帮我们洗棉袄、棉裤这种厚衣服。

由于雷甜甜一家的家庭情况较为特殊,村里与当地政府一直帮扶着。平日里,周边热心邻居也经常主动伸出援手。

邻居 刘素笋:能帮的大家都帮助他,像比如说地里庄稼该收的时候,找几个车,从地里给他拉过来,家里电线、插座都老化了,用着不安全,找几个人过来给他弄弄。

除了邻里之间的暖心相助,社区妇联的工作人员也会定期上门走访,结合实际需求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关怀。

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重阳街道南大吴社区妇联主席 齐小丽:孩子上学的时候,我们经常给他们家庭送去学习用品,当时雷甜甜考上大学的时候,她上不起大学,积极为她申请了助学资金。

2020年,在政府帮扶下,村里为雷二叔争取到了省残联盲人按摩培训名额。经过一年的学习期和实习期,雷二叔掌握了盲人按摩手艺,在家开起了自己的按摩店。

雷甜甜二叔 雷治民:现在一个月也能挣一千左右,最起码这个家,还有我本人饿不着。我要没这个技术的话,上哪能挣一分钱或者一块钱。

放弃稳定工作

辞职回家当起“顶梁柱”

雷二叔的按摩店一个月能挣一千块钱,日子慢慢有了盼头。但他身上总有新伤,额头、手脚磕磕碰碰没断过。雷甜甜的两个堂哥智力只有六七岁,连基本生活都离不开人。2021年,雷甜甜考下了高中数学教师资格证,有了稳定工作。但她每次回家,都看到二叔又添了新伤。直到一次厨房失火,二叔端着水乱泼却看不见火在哪,雷甜甜终于下了决心,辞职回家。

平日里,雷甜甜打电话询问家里情况,雷二叔怕耽误她工作,总是报喜不报忧。可每次回家,雷甜甜都能看到二叔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雷甜甜:每次打电话,都是家里没有啥事,也不说自己磕着碰着,或者家里怎么样了。他不会给你报不好的事情,但是你回来照顾之后会发现,他经常也会磕磕碰碰。

真正让雷甜甜下定决心辞职的,是一次厨房失火意外。二叔在家做饭时不慎引燃柴火,因看不见火的位置,只知道面前发热,端着水乱泼却始终泼不到正确位置,差点酿成大祸。

雷甜甜:所以就想到家里的情况,还是决定要回来,把家里情况改善一下,也更好照顾引导他们。

做出辞职的决定前,雷甜甜也曾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与迷茫:一边是寒窗苦读换来的稳定工作,一边是二叔一家无人照料的困境。

雷甜甜:我一个女孩,他们是两个堂哥,我能不能改变了他们,能不能引导好,有一些改变,也是我当时所考虑的点。

当雷甜甜提出要辞职回家时,这个消息,让雷二叔既惊讶又生气,他第一时间表示强烈反对,甚至和侄女争执到落泪。在他看来,农村娃考上大学、有了稳定的工作,是天大的前程,他绝不能让侄女因为这个家,耽误了一辈子。

雷甜甜二叔 雷治民:我眼睛看不到,你两个堂哥智商又那么低,我说家庭现在的状况,千头万绪太多了,我不想让她辞掉工作,当时她辞职我特别生气,给她说好多次,她也哭了好多次。

2024年,雷甜甜还是辞职回家了。辞去工作后,家里没了稳定收入,日常开销、二叔的生活照料,以及两位堂哥的引导训练,样样都成了沉甸甸的现实压力。尽管当地有关部门一直给予帮扶,但雷甜甜始终认为,一味依靠救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靠自己,才能把日子真正过好。

雷甜甜:我们也不想给政府添麻烦,所以平常能自己解决的话,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因为路终究要靠自己走,只有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能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为了支撑家里的开支,雷甜甜一边照顾家人、引导堂哥,一边找了线上高中数学辅导的工作,时间和地点相对自由,既能赚钱补贴家用,也能随时关注家里的情况。为了让堂哥走出家门、学会交流,雷甜甜带着他们摆摊。从卖玩具、烤红薯到各类特色小吃,她始终让堂哥站在前面售卖,自己在一旁耐心引导。从不敢开口、不会找零,到能主动吆喝、用计算器算账,两位堂哥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慢慢成长。

雷甜甜:我希望堂哥未来能自己去独立摆摊,能脱离我,去独立出摊,这样的话是最好的,那我也可以抽出时间和精力,继续做我的教学,还有一些其他想做的事情。

二叔的按摩店因价格实惠、手艺到位,吸引了不少附近邻居、老顾客的光顾,每月能稳定收入一千元左右;雷甜甜的线上数学辅导,保证了家里的基本开支;家里的几亩地,也能带来一份粮食收入。如今这个家的收入,早已多元化,不再是当初的勉强维持。日子虽仍有不易,却在烟火气中越来越有盼头,一家人的脸上,多了笑容,也多了对未来的向往。

雷甜甜:将来我二叔也有变老,干不动的时候,到时候也是需要我照顾和赡养的,那我也会义不容辞,担当起这个责任和义务,二叔养我小,我护二叔老。

雷甜甜二叔看不见,却在黑暗中摸索着养大了四个孩子。他在村口等了三年,护送侄女回家。侄女长大了,本可以在城里当老师,但她选择回来。这是亲人之间最自然的牵挂。雷甜甜最动人的不是豪言壮语,而是生活中的点滴日常。堂哥打药打偏了,她一遍遍教;二叔摸索着干活,她总说“我来”;晚上备完课,还要剪视频到深夜。她说,累是累,但看着日子一天天变好,就不觉得苦了。二叔说,他眼睛看不见,但在侄女身上看到了光。这大概就是亲情最朴素的样子——你为我点一盏灯,我为你撑一片天。

【责任编辑:刘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