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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岁木匠痴迷山西应县木塔 曾贷款造缩小版模型 称为了梦想死而无憾

发布时间:2026年04月25日08:30 来源: 楚天都市报

赵玉山和他建造的1:25微缩应县木塔

赵玉山建造的1:8缩小版应县木塔模型局部结构

赵玉山做木工活

应县木塔

□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王鹏 摄影:楚天都市报极目新闻记者 王鹏

他是一个为木塔而生的男人。

出生于木工世家,13岁那年初见应县木塔,就为它着迷,并结缘一生。

来自山西应县的赵玉山,研究应县木塔近40年。他曾贷款50多万元,以1:8的比例造了一座微缩应县木塔,希望为维修应县木塔找到实践之法。

“我将为这项事业奉献一生。这是我的梦想,为此我死而无憾。”近日接受极目新闻记者采访时,66岁的赵玉山坚定地说。

一个为木塔而生的男人

赵玉山生于山西省朔州市应县义井乡三门城村一个木工世家。在他小时候,爷爷、父亲就教授他木工中渐渐失传的古建技艺。随着手技不断提高,他萌发了建造微缩应县木塔的想法。

2011年,赵玉山经过潜心钻研,按1:25的比例建造了一座微缩应县木塔。之后,他又按1:8的比例“重建”木塔。

近日,极目新闻记者来到赵玉山的家,66岁的他向记者讲述了应县木塔如何影响了他大半辈子的生活。

13岁那年,赵玉山第一次见到高高矗立的应县木塔,就知道它与众不同。“当地人传说它是鲁班的作品,但我一直坚信它是其他古代工匠建成的。我第一次见到木塔的时候,就深深地为它精美的构造着迷,并在心里暗暗决定,将来自己也要做一座一模一样的木塔。回到家后,我用家里的木工工具,花费了一年时间,凭记忆仿制了一个木塔的斗拱。但我父亲当时不支持我建造微缩木塔的计划,把我做好的斗拱付之一炬,还骂我是野心家。”赵玉山回忆,虽然没有得到家人的支持,但他还是不改初心。没有受过正规的工程和建筑培训的他,开始独自制作应县木塔的木制模型,每一次尝试都有进步。

和爷爷的徒弟一起学习木工手艺3年多后,赵玉山于1988年开始正式研究应县木塔。“当时最大的障碍,是连基本的木塔图纸都没有,更不用说设计图或结构图了。但我下定决心揭开木塔的神秘面纱,于是多次前往木塔进行深入研究,并花费上千元聘请照相师傅,和我一起去木塔拍照。”赵玉山说,他对着照片没日没夜地研究,木塔的312根柱子安装在什么位置,54种不同形式的斗拱位于木塔的哪一层、哪个方位等细节,他都了然于胸。

2006年冬天,赵玉山开始制作微缩版应县木塔。2011年,他终于建成一座1:25比例的应县木塔。尽管木塔外形和真的差不多,但他是仅凭自己的揣摩与估量造的,导致比例失调。赵玉山的心里,有高兴,也有伤心。

按说,微缩木塔建成了,他该歇歇了。可是赵玉山不甘心,这不是他梦想中的塔,他要继续改进。可是,他没钱了,买不起木料,怎么办?

赵玉山外出打工2年,挣了10万元,然后回到老家。2014年,他贷款50多万元,又向朋友借了些钱,加上自己打工挣的钱,建起一座7.5米高的彩钢瓦房和机房,开始按1:8的比例建造木塔。他做的地基和真的木塔一样,也是一个八卦形。通过几十年的研究,他终于知道应县木塔之所以结构稳固,还能抗震,在于卯榫的合理运用,而斜梁起到了防风的作用。于是他仔细标记每个卯榫的位置,计算各部件之间的关系。由于只有小学文化,他计算立方的时候非常吃力,常常苦思冥想忘记吃饭。他一边钻研、计算,一边绘制图纸。

在没日没夜的研究中,赵玉山经常牙痛,下面的牙齿尽数脱落,为此他吃了整整一年的水泡馒头。

又是5年过去,他的木塔做到了第三层。松木的小柱、松木的窗格、松木的藻井……每个部件都经过细心打磨,十分精美。那些细密而紧凑的卯榫斗拱层层叠叠,犹如盛开的莲花一般,让人叹为观止。但由于钱花得所剩无几,这座木塔只能暂时停工。

如今,赵玉山仍在他的作坊里忙碌着。他还想把木塔再建6层。“我会为这项事业奉献一生,死而无憾。这是我的梦想,我不能放弃。”赵玉山说。

抢修应县木塔刻不容缓

“鉴于应县木塔当前的保存状况,局部加固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其倾斜严重的问题,长远来看,仍需实施落架大修。”今年3月,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的山西代表团向大会提出“实施应县木塔营造及技艺研究项目”的建议,建议有序开展应县木塔变形监测、全面测绘等工作,同时在木塔周边另行选址,启动1:1研究性复建。

极目新闻记者注意到,中国政府采购网日前发布《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应县木塔整体变形监测、现状勘察和测绘设备购置公开招标公告》,拟建立应县木塔重点部位实时监测机制,跟踪木塔变形情况,研究分析环境变化对木塔变形的影响,提高以应县木塔为代表的多、高层复杂结构古建筑监测、勘察、测绘技术水平和能力,做好科技赋能古建筑保护工作。

多年来,应县木塔遭受风雨侵蚀和战事影响,已处于局部明显倾斜的状态,严重影响塔身的抗震抗风能力。山西日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山西团代表提出建议——实施应县木塔营造及技艺研究项目》一文显示,自20世纪90年代起,应县木塔的保护修缮工作提上日程,相关部门组织开展了木塔前期勘察研究、结构安全和变形监测等一系列工作。保护方案几经论证、修改,但因基础性技术研究不足,各方难以形成一致意见。

“应县木塔二层、三层西南侧明层和暗层的几根承重柱子严重倾斜,是整座木塔结构安全最薄弱的地方。”赵玉山说,局部维修加固只能救一时之危,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应对之策,木塔将有倒塌之虞。

今年3月,社交媒体上关于“应县木塔即将全部拆卸、落架大修”的话题引发热议。3月19日,应县文旅局回复媒体称,未接到拆卸大修的通知。

据大河报报道,对木结构建筑拆卸大修的做法古已有之,近年来在文物保护领域也多有实施,但是将一座历经千年的木塔全部拆卸、再重新组装,无疑是一种风险极高的做法。上海市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王锡荣曾撰文提出,落架大修是木结构文物建筑主体承重构件损坏十分严重、整个建筑摇摇欲坠状态下万不得已的抢救性保护措施,对文物的信息保存有一定负面作用。

【责任编辑: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