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揽胜•传说] 累死写字人

武当山下有一座很高很大的石牌坊,叫玄岳门。门上正中写着“治世玄岳”四个大字,那苍劲有力的笔锋;那端庄豪放的风度,耐人经久寻味。传说,这四个字是元朝沐驸马写的,他写完字,就累死在石牌坊底下了。
当年,朱洪武的大将徐达,率领起义大军,攻破元朝的京城大都。元顺帝领着文武大臣,丢盔弃甲,慌慌张张逃往塞外,年轻的驸马没有见过这刀对刀,枪对枪的场面,吓软了骨头,一跟头栽下马来,被徐达逮住了。
朱元璋和徐达,是从小在一起的老朋友,这样,徐达当然是皇上的心腹。他为了讨好朱洪武,就将这驸马带到南京城来。朱洪武一见这驸马细皮白肉,眉清目秀,是个文弱书生,就盘问他的身世。谁知他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提笔战战兢兢地写了一个“沐”字,就昏倒在金殿上了。
洪武皇帝见这个“沐”字写得真好,又量他手无缚鸡之力,一辈子洒不到三尺高的尿,便不忍杀他。从此,他成了明朝皇宫里被软禁的“老闲官”。
朱洪武死后,懦弱的建文皇帝登基,毫不过问这件事,沐驸马的日子也还好过。又过两三年,燕王造反,攻破南京,撵走建文,永乐皇帝占了天下。
永乐皇帝是古往今来有名的奸雄,在他眼里容不得芝麻点大个渣滓。他将龙案一拍:“我朝中银锁没处使了吗?养马拉车,养牛耕地,养这个元朝的书生有什么用处?”这样,沐驸马就被派到武当山做苦工了。
常言说:只有锦上添花,难遇雪里送炭,墙倒众人推嘛!永乐皇帝把沐驸马贬到了五当山,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头,谁还瞧得起他呢?可怜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拿,到处磕头求情,才算讨了一个写字的差事。
这武当山,从均州到金顶,用青石铺成一百四十里长的神道;依山傍水,修了八宫、二观、三十六庵堂、七十二岩庙、一十二亭台、三十九桥梁、还有那无数的仙境洞府……每一座官观里又有多少殿宇山门,匾额对联,这样算起来,全武当山要写多少字呢?何况武当山的庙宇尽都盖在悬崖峭壁上,脚下云来雾去,多么怕人。沐驸马当时已是七八十岁的人了,浑身战糠糠的,就象那风前的蜡烛。你看他手脚笨巴巴的,罢一字又一字;写罢一处又一处,那工头们根本不让他歇歇。
“积积好吧,我实在写不动了。”他哀求说。
“呵呀!世界上只有刀砍死、枪戳死、害病死、水淹死、火烧死……谁见过累得死呀?你莫耍滑头了!要想歇,你自己去禀告永乐皇帝。”
沐驸马受到一次冷落,又受一次冷落,只得拚着老命,一笔一划地再写下去。
他从金顶写到山脚;从玉虚官写到净乐宫;从遇真宫写到襄府庵,最后就剩这一个高大的石牌坊玄岳门了。他站在木架上,两腿发抖,两手发酸,刚好写完最后一笔,头“轰隆”一声,心一慌,眼一花,从高高的木架上一跟斗栽下地来,他真正累死了。
许多年来,玄岳门下有人可怜他;也有人痛恨他,说他没有骨气,累死是应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