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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松长篇小说新作 《森林沉默》面世

发布时间:2020年08月19日09:37 来源: 湖北日报

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文俊

“保护、培育、利用森林资源应当尊重自然、顺应自然,坚持生态优先、保护优先、保育结合、可持续发展的原则。”今年7月1日,新修订的《森林法》颁布施行,用法律的形式重申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

草木榛榛,鹿豕狉狉。大自然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都有自己的尊严。近日,译林出版社推出了著名作家陈应松的长篇小说新作《森林沉默》。这是陈应松深入湖北神农架山林二十年后,重申文学的“森林立场”交出的一份答卷:“我写了森林和森林里居住的那些人,等于是把自己跻身进去,作为进入森林的投名状,这个小说,是要以诚心打动他们。”

犹如一幅楚地“八百里群山怪岭”浪漫奇崛的众生画卷,《森林沉默》为自然献诗,为森林立言。

一个鸟语花香、百兽奔跑的世界

鄂西北边陲的神农架,相传是神农氏遍尝百草之地,自古秦、楚、中原文化在此交融。2000年,陈应松开始创作“神农架系列小说”。有评论家指出,神农架之于陈应松,正如马尔克斯的“马孔多”、福克纳的“杰弗生小镇”,他用诗和童话般的笔调讲述故事,他的文字粗粝、凶狠、直率、奇诡……这种忧患精神与浪漫情怀的并存,与屈原开创的荆楚文学传统一脉相承。

《森林沉默》涉及近百种动植物,包括传说和神话中的奇珍异兽,以及物候、地质、气象与对森林的想象。“小说依然是我热衷的高山与森林,但专门写森林,却是第一次”,与以往着重于写人物或动物的作品不同,《森林沉默》包罗万象。陈应松倾尽积累,用文字创造了一个鸟语花香、百兽奔跑、苔藓肥厚的世界。

“我的书桌十多米远就是原始森林和奔流的山溪,早上窗前白云飘渺,夜间溪水狮吼一片。除了植物花草,还有那些神秘的动物,有着鬼鬼祟祟的尊严,它们的徜徉极其优雅,行走的皮毛绚烂至极,多肉的掌子踏动山冈时无声无息,抬头望山望云时充满伤感,它们的情绪伸手可触摸”。陈应松说,生活里积累的关于森林里东西太多了,他必须写一部书,释放出来,然后再写别的。

书中,陈应松赋予自然与人类同等重要的生命意义,“拥抱星空,啸叫山林,是人类童年的乐趣,人类从森林中来,也必将回到森林中去”。

著名作家贾平凹读这本书时,感觉“就像在密林里,能闻到幽暗潮湿的气息,能听到飞禽走兽的响动,枝条蔓草牵扯得手脸生疼”。

“人类对天空、荒野和自然的遗忘已经很久了,甚至感觉不到远方森林的生机勃勃。那里蕴藏着生命的奥秘和命运的答案,人只是生命的一种形式,更多的生命还没有从森林里走出来,他们成了最后的坚守者,森林是一块活化石。”陈应松笔下的森林,连一只蚂蚁、一片落叶也是出类拔萃的。

让作品抵达千山万水

小说的故事发生咕噜山区的浩瀚森林里,那里奇峰林立,百兽徜徉,万物生长。祖父蕺老泉、叔叔麻古、猴娃祖孙三代,与世世代代生活于此的山民一样,艰辛而平静地过着日子,直到村长带来天音机场即将在此破土动工的消息。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从此人声嘈杂,森林沉默:野兽开始逃难,村庄开始拆迁,河流开始堰塞,森林开始倒下,推土机沉重的履带将生活了千万年的种子和根须埋入地下,它们永远不再生长……祖父说,没了田,总得活人,于是叔叔麻古和猴娃出走宜昌,去城里寻找出路,与此同时,女博士花仙老师因无法摆脱抑郁症与学术圈内的名利纠葛,独自来到森林。

家园荒芜,他出走城市;寻求救赎,她回归森林。这是一场森林与城市、自然与现代性的迎面相遇。陈应松将原始文明、现代文明、后现代文明置于显微镜下,审视文明演进中生存的酷烈、生命的异化、社会的病相。“大多数人看到我作品中的现实主义,但我更看重现代主义里的象征,故事的核心是‘另外的东西’,我希望有能力让作品抵达千山万水”。

著名评论家李敬泽谈到《森林沉默》时说,“陈应松欠中国文学一片森林。温带的、浩瀚的、确切的、威严的、创世和永恒的森林。这是他命里该写的,也很可能是只有他能写的。这一部书现在摆在这里、横亘于此,令人屏息,令人沉迷和惊惧。中国现当代文学中,山林是薄弱的,自然是薄弱的,现在,陈应松还了债,我们有了一片与现代性、与喧嚣人事相对峙、相辩驳的森林。”

没有大地的支撑,将失去柔软的内心

“我们应当尊重人与各物种的相遇,互不干扰,互相尊重。”陈应松说,如果我们把地球的资源当作杀戮凌辱的对象,必然激怒大自然。人类是自然的一份子,一草一木、一禽一兽都有着自己的尊严。

在小说里,城市生活嘈杂、颓废、忙碌、拥挤、炎热、单调,而无声的森林静静地保存着我们无法磨灭的乡愁,以自然的生态庇护着众多的生命与种子。“森林是可以疗伤的,是养人的,是宽厚的,是值得托付和信赖的。”陈应松说:“如果没有大地的支撑,将失去柔软的内心,思想的根基,叛逆传统的勇气,分辨是非的能力。人类从森林中来,最后也将走回森林中去。”

小说将森林的坚韧、伟岸、丰腴与人类社会的自私残忍、强取豪夺相映照,字里行间流淌着作者对人类与自然、生存与发展的辩证性哲思。陈应松牢记蕾切尔·卡森的话:那些感受大地之美的人,能从中获得生命的力量,直至一生。《森林沉默》是他一个创作阶段的总结,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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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应松:写作和读书是最好的生活

记者:您说过“一个好作家的成长离不开大量的阅读,没有好书的激励,一个人基本成不了作家。”请问哪些书籍对您的创作影响较大?

陈应松:对于一个写作40年的作家,各个时期的书影响各个时期的创作。最早应该是鲁迅、周立波、李劼人、柳青甚至浩然,对激励我最初的写作有帮助,如鲁迅的《野草》《故事新编》《阿Q正传》,周立波的《暴风骤雨》《山乡巨变》,李劼人的《死水微澜》,柳青的《创业史》,浩然的《艳阳天》《金光大道》,影响最深的是《野草》,那些小文中的幽深、美艳,造句的怪诞,结构的神出鬼没影响了我几十年。鲁迅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伟大作家,他的先锋写作激励了一代人,并且将永远先锋下去。

后来我受自然主义和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的影响和激励比较直接,比如法国作家吉奥诺的《庞神三部曲》,卡里埃尔的《马鄂的雀鹰》,南美作家阿斯图里亚斯的《总统先生》《玉米人》,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胡安·鲁尔福一些中短篇小说,他们教会了我深沤进本土文化和传说中,以大地山川的眼光看这个世界,看生死荣辱,把人的境界拔高到历史的高度,甚至超越了时间。当然,一个作家不只读文学作品,大量的艺术、历史和哲学著作都要涉猎,伟大人物的传记也是应该阅读的。但对我这个近20年主要写神农架小说的人来说,我更爱搜集关于神农架地域文化、历史、植物、地质、鸟兽之类的书籍,还有神农架及其周边地区的各种志书、神话传说、回忆录等。这些书是我写作的原动力,是能量包。

记者:您谈到“写作和读书是最好的生活”,请问您最近正在读什么书,您的枕边书是?

陈应松:依然是《神农架植物》《神农架志》《神农架传说故事》《黑暗传》和一些文史资料吧。我现在很少读小说。

记者:请给读者推荐3本您近年读过的书,这3本书吸引您的原因是什么?

陈应松:书还是太多,泛泛浏览而已。我觉得匈牙利作家的雅歌塔·克里斯多夫的《恶童三部曲》值得一读,梭罗的《梭罗集》,奥尔森的《低吟的荒野》也应该一读。《恶童三部曲》是三本百读不厌的书,这样写战争的作品没有见过。的确如评论所言,是一本非凡的书。梭罗我们都知道他的《瓦尔登湖》,这本《梭罗集》还收入了他写河流和森林的作品,让我们对他有更全面的认识和了解。《低吟的荒野》是一部有名的自然文学,美国的自然文学非常优秀,这一本是代表,佼佼者。作者写的虽是美国北部奎蒂科-苏必利尔荒原的四季,但他对自然荒原观察和讴歌的文字,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它让我们永远怀念和感恩自然。

【责任编辑: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