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见闻丨从实验室到太空 哈尔滨的商业航天藏着这些密码

“十五五”规划建议其中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加快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十四五”期间，我国商业航天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势头迅猛。

记者之前的采访中，商业航天企业一般要依靠城市院校集中、科技实力雄厚、资本相对聚集的城市起家、发展，而东北在这方面优势不是那么明显。但是记者日前在哈尔滨采访时却发现：这里的商业航天已经实现了集群发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记者来到位于哈尔滨新区的工大卫星技术有限公司时，两颗导航卫星正在进行出厂前的性能测试。

哈尔滨工大卫星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 曲成刚：这两颗星对我们国家的北斗进行功率和信号的双增强，来提升北斗的精度。

尽管2020年底才成立，5年来，工大卫星研制的卫星已成功发射26颗，实现小卫星制造由科研模式向产业化的快速转变。

在哈尔滨新区，不仅拥有先进制造能力的本土企业，还有几家跟商业航天相关的产业链企业，竟然从南方迁到了黑龙江。生产卫星间激光通信设备的比羿空间科技公司，就将生产线从浙江搬到了哈尔滨。

“十四五”期间，哈尔滨新区商业航天产业园卫星产业链企业从仅有的几家起步，发展到50多家，目前已形成覆盖卫星材料、制造、应用服务的产业集群。

哈尔滨新区科技局局长 王迪：我们新区经过“十四五”的发展，我们人口现在净流入已经超过6万人，70%都是本科以上的年轻人。靠情怀是吸引不了人的，一定是有市场才会吸引人来，他的公司能发展得更好。

哈工大的创新密码

记者发现，这些创业企业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都不约而同提到了一所学校——哈工大，也就是哈尔滨工业大学。那哈工大跟哈尔滨的商业航天发展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星网动力的首席科学家于达仁，已经在哈尔滨工业大学任教30多年。2023年，他带着已经研究了20多年的霍尔电推进技术，和他的学生一起创办了这家公司。因为那一年，哈工大出台了一个新政策，为想创业的老师“松绑”，老师可以自己注册公司。

哈尔滨星网动力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魏立秋：学校以专利权作价入股的形式，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学校鼓励你把成果转化到企业。包括学校有哈工大先进技术研究院，都是为老师做服务的。

魏立秋所说的哈工大先研院，是2023年哈工大专门搭建的科研成果转化平台。哈工大科研成果丰硕，先后参与了中国空间站建设和探月工程，从问天舱的机械臂支持航天员完成出舱活动，到“嫦娥六号”月面钻取采样子系统的攻关，积累了大量航天领域的先进技术。

哈工大先进技术研究院院长 王丛菲：我们打造了一个全周期一站式的综合性的成果转化的创新平台，吸引回来了20多个做得比较好的职业经理人，去赋能和助力这些在培养的企业。

其实，哈工大的这种变化，与黑龙江对哈工大的支持是分不开的。2024年，黑龙江省出台了《支持哈尔滨工业大学建设发展若干政策措施》，支持哈工大深化科技成果转化机制改革，将职务科技成果的所有权由学校单方持有，调整为由科研团队和学校共有，推动科技人员在科技成果转化收益分配上有更大的自主权。

但黑龙江要发展商业航天，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难点：航天产品在进入太空之前，必须在地面通过可靠性验证。

哈尔滨工业大学空间环境地面模拟装置粒子加速器技术研究室主任 刘剑利：这些元器件进入太空当中，就相当于温室条件下我们养一盆花，突然我们如果要把它放在一个狂风暴雨般的环境当中，要是这种元器件直接用在天上面，未来如果发生单粒子烧毁，那几乎就导致卫星直接就报废了。

2024年，哈工大在黑龙江省的支持下，又联合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建成了我国航天领域首个大科学装置——“空间环境地面模拟装置”。

大科学装置投入使用以来，推动了2000多个国产宇航元器件的研发。通过一系列“组合拳”，黑龙江打通了航天领域科研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

政府发力 靠前服务

护航新赛道

采访中不少企业负责人和高校老师告诉记者，创业过程中从厂房建设、工厂经营到资金支持，有一系列的难题需要他们去解决。在新赛道崛起的过程中，当地政府也主动发力，靠前服务，为企业发展纾困解难。

这个正在测试的产品，是高精度的压力传感器，它是霍尔电推进系统中的核心元器件。

哈尔滨星网动力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 刘辉：传感器占到我们整个系统的成本大概是10%到20%，占比非常高，我们原来就苦于没有一个好的合格的供应商。

在哈尔滨新区科技局来企业的一次调研中，刘辉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反映了企业遇到的困难。没想到哈尔滨新区当天就帮他们对接了中国电科49所，解决了星网动力核心器件的供应难题。

当天反映的问题当天解决，源于黑龙江省推出的“企业诉求直通车”制度。黑龙江通过建立企业诉求分级分类标准，对求助类诉求要求1个工作日内制定方案，而对投诉举报类合理诉求则要求10个工作日内办结。针对企业的诉求，哈尔滨新区当天就从他们储备的商业航天上下游企业资源库里，为企业对接了他们需要的资源。

对于初创企业而言，资金瓶颈是另一大挑战。之前，投资人要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初创期的科技企业，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黑龙江省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 吴强：咱们国家今年出台了很多政策，鼓励你“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做耐心资本。我们应该更多地去做早期项目的投资，而不是说都做那种马上快上市的企业，这个才能发挥你的作用。否则你就不是风险投资，你就是保险投资。

有了政策托底，黑龙江省创投在星网动力创业的第一年，就投资了2000万元。同一年，星网动力还在先进技术研究院助力下获得了黑龙江省科技专项政策资金1700万元。

“十四五”期间，黑龙江省相继出台了推进实施《关于新时代加快推动创新龙江建设的意见》和《新时代龙江创新发展60条》，通过加大融资服务支持力度、优化项目用地审批流程和强化人才引进培养等务实举措，不断完善科技创新体系。

黑龙江省科学技术厅一级巡视员 刘爱丽：近年来，我省整合科创资源，在科技项目、创新平台、生态示范等方面一体化布局，重点支撑商业航天产业发展。“十五五”期间，我省将持续开展低轨互联网卫星平台与星座、航天器及部组件智能制造等关键技术攻关，抢占商业航天新赛道，为服务航天强国建设注入新动能。

（总台央视记者 王琰 崔霞 文为明 黑龙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