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是特别难谈的,海德格尔讨论语言的时候,是把诗,语言和思搁到一起谈,思是“我思故我在”,笛卡尔说的“思”,不是指思想的结果而是指思想的状态,是实践,是过程。思和言同在,言如果离开了主体的思就没有根基,言是其表,思是其里,表里同在,不可能只有表没有里。
检验语言要看有没有思的品质。大部分人使用语言是习惯的滑行,没有摩擦。有些人的诗有韵律,也很高雅,但没有任何及物性,就说明思不在。我对这样的语言保持警惕。我不能使用业已死去的语言的空壳,也不能使用被世俗、专业打磨得非常光滑的语言。这种语言怎么实现,必须保持一个主体思的品质,诗是在远方召唤,诗言思或者思言诗是一种抵达。我试图达到的状态,是语言以思的状态抵达诗的境地。
语言必须有一种及物性,不能没有及物性,就是在主体和客体之间必须有清晰的关联性。诗歌写作也许并不成功,但挽救了我的评论文字,使我的文字有诗意——我也是这样要求自己。曹丕说得对,文以气为主,气是神秘的东西,既是思想又是形式又是结构又是语言,修辞韵律化为一体,无形又有形,好的文章荡气回肠。批评文字也是如此。有文气的文字是酣畅淋漓的,思想和语言是融为一体的。最好的文字是火山喷发,钻石是在火山喷发中形成的。(张清华)
——《张清华:中年写作要不要抒情,怎么抒情?》中华读书报2019年4月29日
何平:以你对英语文学的了解,你觉得当代中国文学存在哪些方面的问题?
黄昱宁:这个问题我似乎很难找到恰当的立足点来回答,大概只能暂时跳出界外,采取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讲几句。首先,有些问题其实是文学面对的共性的问题,比如在传播手段发生急剧变化的时候,“纯文学”到底能有多纯,小说这种文体的独立性会不会发生变化,这些问题是有待观察的。其次,仅就文本而言,我的直觉是中国的小说家似乎更容易讨巧的是那种“本色演出”,整体阅读环境对作者的虚构能力并没有提出很高的要求。最后一点,也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就整个文学生态的结构而言,中国文学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市场分得不够细,文学类型还远不如国外那么多元,不像他们那样每种类型都有一系列顶尖作品,形成良好而厚实的文本环境。中国主流文坛的话语和大众市场上的阅读取向,似乎脱节的幅度比较大,大家各说各的。地区之间、城乡之间,也似乎很难找得到具有共性的东西,缺少对话的基础。在对外交流上,上上下下都有“走出去”的焦虑,但同时又缺乏操作上的专业性。诸如此类,或者可以提供一些思考的角度吧。
——《“我们都是被历史除不尽的余数”》《花城》201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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