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首页 新闻 政务 评论 问政 舆情 社区 专题 视频 商业 健康 教育 汽车 房产 旅游 金融 手机报 手机荆楚网
微信
新闻频道 > 经济新闻

樊友斌和他的互联网裁缝店(下)

发布时间:2016-02-25 19:07:09来源:SRC-13
  核心提示:对于不愿改变的人,任何时候都是最坏的时代。追随需求升级和时代变迁的步伐,樊友斌在服装制造和销售领域所进行的一系列探索,为国家推动的供给侧改革提供了一个鲜活的观察样本。
 
  《支点》记者 李高产

爱斯达的生产车间

  偶然机会切入服装制造
 
  一次偶然机会,让樊友斌切入服装制造里。
 
  回望那次“偶然”,樊友斌似感庆幸,“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也许永远打不开那扇私人定制的大门。”
 
  2008年6月,有一个企业和樊友斌的哥哥合作成立一家工厂,樊友斌投了480万元但不参与管理,不到一年时间,厂子就开不下去了。看着一堆机器,樊友斌很纠结:“不做吧?很浪费;做吧?以前都是做贸易,不知道怎么做工厂。”
 
  思前想后,他最终在2008年11月11日接手了工厂。“当时,很多业内人士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因为逃离传统制造业已成为趋势。”
 
  接手之后,生怕做不好别人看笑话,生怕客户投诉因此失去客户,樊友斌不愿接受任何负面的东西。为了完成订单,并防止各种问题发生,他都是亲力亲为,每个环节都要完全知晓,控制欲极强。
 
  “我觉得自己得了严重的强迫症。严重到2011年之前,若早上6:00起来赶飞机,不用闹钟我5:50就能起来。”樊友斌心有余悸地说。
 
  即使这样玩命地干,不许自己犯错,也不许别人犯错,工厂次品率仍然居高不下,达2.3%。员工也因受不了强烈的被控制感,流失率很高。
 
  樊友斌的精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他开始病急乱投医,到处寻找管理专家,希望有人能开个“药方”,瞬间把企业“治好”。“我更希望有人提供服装企业的成功案例,但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樊友斌还在追逐各种学习机会,渴望从老师的只言片语中找到“真经”。“我上了很多总裁班和MBA课。”他边说边从身后柜子里抱出一沓沓课本和学习笔记。
 
  出国考察,自然也成了樊友斌的“必修课”。“我跑了40多个国家,上百个企业。”
 
  丰田模式让其进入半岗位状态
 
  直到在日本见到丰田汽车的“即时生产”模式,樊友斌才隐约找到了服装制造的正确方向。
 
  他掏出手机给记者播放,“我拍下丰田3分钟的工作场景,拿回来给员工看,然后聘请一位管理顾问,对工厂进行流程再造。”
 
  让他意外的是,新的模式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导致大批工人辞职,300多人的工厂最后只剩下38个工人,生产几乎瘫痪。为了留住这仅剩的38名员工,他一对一地谈心,并提高工资待遇。继而,他将38个人编成4组,剩下两个人作为候补,进行“即时生产”试验。
 
  不曾想,一周之后,试验便有了效果。以前需要一周才能看到成品,现在则仅需19分钟。两月之后,留下来的工人拿到的工资基本超了50%,有的甚至超了100%。他们把这种信息传递出去,两个月以后,有将近200名工人返回来,已足够满足生产线要求。
 
  如果说服装快速生产流程挽救了工厂,樊友斌之后所作的规定及对管理制度进行的调整,则让爱斯达连续5年获得了年均60%的增长。
 
  “增加品类,把世界流行款式买回来研究;快速生产,5天之内样衣必须寄出去;保证质量,凡爱斯达的产品,有问题可退货、扣款。”这些规定极大地增强了客户信任。
 
  “不接单笔3000件以上的订单。”樊友斌的这个原则让很多人看不懂。大订单,是其他厂家求之不得的事情。可他却认为,进行即时生产,订单量小,快进快出,一笔资金一年可用10次,利润高;订单量大,资金周转慢,利润低。“我的利润率有30%以上。”
 
  调整管理制度,将利润与员工进行梯度分成,则极大地激发了员工热情:预期工厂年利润700万元,若700万元<年利润≤800万元,超700万元的那部分,工厂和员工五五分成;若年利润>800万元,超700万元的那部分工厂和员工五五分成,超800万元的那部分工厂和员工三七分成,员工拿大头。
 
  “仅仅是作了制度调整,次品率一下子就从2.3%降到了0.7%。”樊友斌兴奋地说,“到了2011年,因每个人都在操工厂的心,我一下子进入到半岗位状态。”
 
  智能裁缝让智能化生产成为现实
 
  樊友斌是个闲不住的人。
 
  即时生产虽提高了服装的缝制效率,但个性化裁剪速度仍然是个制约。没有裁剪的个性化,何以满足需求的个性化?工作轻松的樊友斌,又一次想起了卢秉恒的忠告。
 
  自2011年始,他抽出几个人,和自己一起专心研究服装快速个性化裁剪。
 
  带来转折的,是广州一家激光企业。该企业给樊友斌提供的技术方案是,4台激光器组装成一条生产线,分别负责裁剪、喷花、水洗等。
 
  2012年3月,设备生产出来之后,樊友斌给它取了一个很时髦的名字——智能裁缝。“但因操作不能同时进行,完成所有工序需要22分钟。”一直跟随樊友斌做智能裁缝研发的技术总监徐飞标透露。
 
  “虽然比人工裁剪快不了多少,但让我们看到了希望。”说起那台1.0版本的设备,徐飞标至今都很兴奋。
 
  樊友斌对此作如是评价:激光技术的应用,让服装个性化裁剪成为可能,服装于是有了“光”。
 
  在此基础上,樊友斌找来国外专家,反复讨论生产技术细节,2013年9月智能裁缝2.0设备研制出来。与先前设备不同的是,它集裁剪、喷花、水洗等功能于一体,完成所有工序仅需要18秒钟。
 
  从22分钟到18秒钟,效率是1.0版本的70多倍。“这基本是一台成熟设备,只是放布卷需要人工,且五锟筒布卷之间不能交叉调配。”徐飞标接着介绍。
 
  “智能裁缝2.0,让服装个性化裁剪成为现实。”樊友斌说,“从‘可能’到‘现实’是关键的一跳,它从实验室走向了商业化。”
 
  虽然智能裁缝2.0几近完美,但直到集智能排版、智能进料、智能裁切、智能喷花等功能于一体的智能裁缝3.0研制出来,樊友斌才有底气向外宣示“智能裁缝3.0让服装实现了智能化生产,生产效率和成本比传统企业更有竞争力”。
 
  如何体现成本和效率呢?樊友斌计算,整个设备造价300多万元,功率600瓦,刨去打版时间,一台设备的产能相当于12个工人的批裁量,是一个工人单裁速度的100倍。
 
  从“+互联网”向“互联网+”转变
 
  似乎一切都没了障碍,爱斯达已完全能够做到个性化定制、快速生产。可如何才能卖出去呢?
 
  做惯了代工的樊友斌,一开始想借用连锁品牌的店面渠道,为他们做个性化代工,即C2B2B模式。
 
  可与有一定规模连锁店的品牌商接触之后,樊友斌的热情直接被浇灭了。“到连锁店买定制牛仔裤的人不多,标准版卖得挺好,不想折腾定制。”一位连锁店的品牌负责人说。
 
  樊友斌又转而尝试做C2B,并上线了远程定制平台:消费者登录这一平台,可对衣服的尺寸、颜色、图案和布料等参数作出选择,然后提交订单,爱斯达根据订单参数迅速生产,消费者足不出户就能收到量身定制的衣服。
 
  这种商业模式近乎完美,开放性、互动性、及时性都做到了。消费者却硬是不买账,“多数消费者出于好奇,定制一次之后,再没有回头。”
 
  经过一番摸索,樊友斌认为症结在于:互联网商业的最大特点是流量决定销量,如果消费者都“不知晓”、“没去过”爱斯达网上定制平台,怎么可能带来销量?且消费者缺乏制衣常识,量体有很大随意性,根据这一数据做出来的衣服未必合适。
 
  “量体是做定制的起点,且只能由我们完成。”在这种认识下,樊友斌决定直接将客户与工厂无缝连接(C2M),并从线上回归线下,通过线下体验店直接与客户接触,帮助客户量体、了解需求并收集数据,解决“看得见、摸不着”的问题。
 
  至此,樊友斌对“+互联网”和“互联网+”的差别有了全新认识:“‘+互联网’是我做好平台,等你上门;“互联网+”是我做好平台,我上门服务。”
 
  在“干中学”过程中,樊友斌也对消费者进行了重新定位:“我们原来以为自己的目标客户是追求个性的年轻人,但线下接触后发现,真正有定制需求的,是那些体型特殊和35岁以上发福的人群。”
 
  “作为互联网时代的裁缝店,爱斯达就是要走到这类人群面前,将智能裁剪、快速生产的技术红利传递给他们。”樊友斌说,“且价格不高,72小时到货,让大家都愿意买、买得到、买得起。”
 
  来源:《支点》杂志2016年2月刊

(作者:李高产  编辑:罗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