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网首页 新闻 政务 评论 问政 舆情 社区 专题 视频 商业 健康 教育 汽车 房产 旅游 金融 手机报 手机荆楚网
微信
新闻频道 > 经济新闻

樊友斌和他的互联网裁缝店(上)

发布时间:2016-02-25 19:09:10来源:SRC-13
  核心提示:对于不愿改变的人,任何时候都是最坏的时代。追随需求升级和时代变迁的步伐,樊友斌在服装制造和销售领域所进行的一系列探索,为国家推动的供给侧改革提供了一个鲜活的观察样本。
 
  《支点》记者 李高产
樊友斌
 
  樊友斌,请记住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他被评为2013年度广东经济风云十大人物、荣获2014年度“中国商业最具创意人物”称号,而是因为他用8年努力,打开了一扇私人定制的大门。
 
  由于成本及工艺的限制,面向普通消费者的服装定制一直举步维艰,直到樊友斌研制智能裁剪系统成功。有了这套系统,只需18秒时间,就能裁剪好一条个性化的裤子。
 
  2013年,爱斯达发布了面向普通消费者的牛仔定制服务。因为这项服务,樊友斌与小米科技的雷军、微信的张小龙、奇虎360的周鸿祎等国内互联网大腕,一同进入“2014中国商业年度最具创意人物100榜单”。
 
  其实,取名“爱斯达”是有讲究的。樊友斌透露,由英文EVERSTAR翻译而来的“爱斯达”,意为永久的明星。“每个人都想做自己的明星,爱斯达只是帮助客户实现潜藏于内心的需求。”
 
  美国《快公司》杂志这样评价爱斯达:深挖激光在服装定制中应用程度的“更高、更快、更强”,服饰数据化后的快速、个性化制造“于是有了光”。
 
  樊友斌赋予爱斯达的意义,远不止“有了光”这么简单。他是要颠覆全国乃至世界现有的服装制造和销售体系,最终实现“人选衣”而不是“衣选人”,让消费回归主权。
 
  近日,《支点》记者抵达位于顺德均安镇的爱斯达工厂,采访公司创始人樊友斌及相关负责人,了解他们投入5000万元创造的智能裁剪、智能生产管理系统和极速时尚商业模式。
 
  72小时的商业价值
 
  身高172厘米、体重95公斤的李坎,一直为搜罗不到合身的裤子而苦恼。他买的裤子,穿不了多久,大腿内侧就磨坏了。像李坎这样的肥胖人群,都存在令人尴尬的“扫裆”现象。
 
  直到遇到爱斯达,李坎便爱上了它。有一次,在武汉飞往广州的航班上,他在空姐发放的报纸上看到关于爱斯达的报道。办完事后,他便拿着报纸到位于广州越秀区人民北路的爱斯达线下体验店。
 
  李坎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店员打量我一下,让我选款式,选定后给我量一下腰和腿长,了解我的着装喜好,随后选取一条裤子给我试穿,再根据我的大腿、小腿等部位松紧程度适当调整后,我的身材数据就输入了名为‘智能裁缝’的微信公众号,选中试穿的款式,点击‘立即购买’,进入‘颜色’、‘布料’、‘数量’页面,点选后按下‘确定’按钮,接着填写‘收货信息’、‘配送方式’、‘支付方式’,最后‘提交订单’。”
 
  3天后,牛仔裤便到了李坎手中。他试穿后非常满意,后来又分3次订了17条裤子。
 
  与美特斯邦威的合作,也是在这样随意的体验中达成的。
 
  樊友斌透露,2014年1月,个高体瘦的美特斯邦威副总裁林海舟到爱斯达考察,樊友斌并没按寻常套路介绍公司——带到会议室、放个PPT,而是先带林海舟到公司楼下体验中心量体,然后告诉林海舟说“会开完的时候,你的裤子可能就做好了”。林海舟愕然地“嗯?”了一声。会开到45分钟时,樊友斌礼貌地提出暂停,让林海舟试穿裤子。林海舟像孩子一样的惊奇,并不时发出“太棒了,太棒了”的夸奖。就这样,原本设定2小时的考察,结果谈了8小时。
 
  此后不久,美特斯邦威便和爱斯达达成了合作。
 
  惊讶于李坎的描述,2015年冬至那天,记者辗转找到爱斯达工厂。在工厂楼下体验中心,遵循跟李坎同样的下单流程,记者3天后果然在武汉收到了合身的牛仔裤。
 
  到淘宝上买衣服,从下单到收货,最快也得3天。算上加工制作时间,爱斯达却能在72小时送达。
 
  这件“前无古人”的事儿,是怎么实现的?
 
  符合人性的产品才有生命力
 
  “靠的就是这套设备和系统!”樊友斌指了指装在车间一角、印有“智能裁缝”字样的机器。
 
  记者上前,樊友斌指着每个部件讲解它们的工作原理:机器尾部是备料区,5种布料分别挂在5个锟筒上,启动机身侧边红色按钮后,订单所需布料就会自动传送到履带上,从电脑里调出一位客户的身材数据和版型,按下“确认”键,几秒时间内,激光便在布料上烧蚀出设定的图样或文字,接着不到20秒时间,一块布料就被激光裁剪成数块大小不等的布片。
 
  随后,这些大小布片离开履带进入备料筐,工人从备料筐分别取出,并挂在带有RFID射频识别电子标签的衣架上,通过车间上方的吊挂线轨,将相同工艺分配到对应生产岗位进行缝制,工人把缝制好的半成品重新挂到吊挂线轨上,向下一道工序转移,最后生产出款式各异、件件不同的牛仔裤。
 
  生怕记者不理解机器的工作原理,樊友斌补充解释:这台机器,就像是一台装着不同墨盒的打印机,挂在锟筒上的面料就像打印机里的纸张,激光烧蚀图案和文字就像打印机喷墨,裁剪就是将其烧透。
 
  “因为裁剪速度快,再加上智能生产管理系统,爱斯达一天可生产10000条个性化牛仔裤。”樊友斌说,“这是传统个性化裁剪速度的1000倍,是传统批量化裁剪速度的100倍。”
 
  樊友斌一直强调:符合人性的产品才有生命力。“可什么才算符合人性呢?”樊友斌给出了6个字的回答——个性、合体、快速。
 
  消费者是最务实的,他们在生活富足之后,普遍追求个性和生活品质,希望穿孤品款式、着带有自己名字、星座、生肖等图案的服装。
 
  “我们能做的,就是从供给侧出发,正视需求升级,用新技术将这种情感呈现出来。做好这点之后,如果能再加快速度,用周到细致的服务,伺候好消费者,就能赚钱。”樊友斌说。
 
  灵感来自一个客户3倍的增长
 
  “你与服装有何渊源?是什么机缘触动你做定制的念头?”记者将这些问题抛向樊友斌。
 
  他挠了挠头,抿了一口茶,似是整理头绪,然后娓娓道来。
 
  “我1978年出生于湖北省江陵县,大学就读于荆州师专中文系,毕业后在家乡一所学校教了一年书。因为觉得教书不是自己的人生目标,1999年7月辞职来到深圳,进入一家港资公司从事面料采购。因觉得国企更有保障,次年4月进入‘深房保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房保税’)。当时,这家国企正在改革,鼓励员工挂靠公司,开拓销售业务。”樊友斌带着他那富有荆州腔的普通话介绍。
 
  彼时,中国尚未加入WTO,只有国企才有进出口配额指标。勇于开拓的樊友斌,以7美元/打的价格从公司拿到配额指标,自己业务用不完的配额,再以20到30美元/打的价格卖给牛仔加工企业。除去给公司缴纳5美分/美元的扣点,剩下利润都是自己的。
 
  从中,樊友斌挖到了第一桶金。
 
  加入WTO两年之后的2003年,出口配额限制完全取消,樊友斌无法再靠“卖配额”赚差价获利。已尝到服装贸易甜头的樊友斌,转而成立服装贸易公司。
 
  樊友斌又把准了时点。2003年至2008年这6年,是做服装贸易的黄金时代,国外商家都是提着现金抢着订货。
 
  至2005年,27岁的樊友斌,已积累千万元。他当时想,按这种速度,再做几年就可身退,去实现他人生最大的梦想——环球旅行了。
 
  市场总是瞬息万变。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让世界经济进入退滞状态,国内服装外贸企业陷入一片萧条,樊友斌的创富梦想就此中止。
 
  善于观察的樊友斌,这时发现自己一个客户的订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长了3倍。
 
  通过调集该客户资料,樊友斌发现他订的都是大码、特码牛仔裤。“另辟蹊径,满足特定人群特殊体型的刚性需求,也许是一条可行的路。”樊友斌暗想。
 
  沿着服装产业链,樊友斌开始追根溯源。他发现,这家客户的生意虽好,可为其供货的厂家依然是手工裁剪。熟练的老师傅,30分钟裁一件衣服还算是快的。
 
  “有没有方法加快裁剪速度呢?要快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呢?”年轻气傲的樊友斌却不得而知,“我第一次发现了钱的卑微,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拜师学艺让樊友斌茅塞顿开
 
  “对于不愿改变的人,这是最坏的时代。用传统的方式应对今天的变化,确实有很多压力和困难。对服装这个古老又时刻变化的产业而言,尤其如此。”
 
  这是2009年樊友斌遇到挫折后所写的一段话。之后,他便带着疑问拜师学艺。
 
  他先到快速制造国家工程研究院请教卢秉恒院士。卢秉恒当即问了樊友斌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做量身定制的衣服,打算多长时间交给客户?
 
  樊友斌回答:以现在的速度,七天可以做出来。
 
  第二个问题:你能做特殊体型的服装,常规服装能不能做?
 
  樊友斌回答:特殊的能做,常规的肯定能做。
 
  第三个问题:凡客、淘宝等电商,消费者下单后,两三天就能收到货。你觉得普通消费者能等你七天吗?
 
  卢秉恒的一席话,让樊友斌茅塞顿开。“以前,我只考虑缩短生产时间,并不知道用户到底能接受多长时间。”樊友斌说。
 
  临走,卢秉恒忠告樊友斌:如果你3天内能将产品送到消费者手上,未来整个市场就是你的。
 
  这句忠告,像楔子一样插入樊友斌的内心。
 
  随后9个月,樊友斌到世界各地100多家企业学习、考察,寻找先进设备。折腾一圈,他只得到一个让他气馁的结论:服装工业都是以批量化标准做设备研发,要想在72小时送到消费者手上,几乎不可能。
 
  樊友斌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一个门外汉,走进相对有点专业性的领域,还要进行一场革命,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
 
  “后来,我放弃了约半年时间。”樊友斌说,“但当我用产业趋势去俯视服装行业时,我又铆足了劲。我在想,从事服装领域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如果我不去改变,谁去改变?”
 
  “放下,拿起来;拿起来,又放下……”潜意识里,樊友斌一直在跟自己作斗争。
 
  来源:《支点》杂志2016年2月刊

(作者:李高产  编辑:罗大伟